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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撩起珊瑚珠和琉璃穿成的簾子,叮當(dāng)亂響,薛宴宴的胡思亂想于是被打斷。走進(jìn)來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竹根青的長袍,頭發(fā)一樣都梳起,一根牙白的玉簪從發(fā)冠橫出來,臉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表情。
陸昀原本不想來,但是陸夫人磨得他沒辦法。
他要看望的女人,正懶懶趴在美人榻上,光溜溜露出兩只玉足還有一截腳腕,穿的是小衣小褲,雪白的手腕上兩只金鐲子,在她撐起身的時(shí)候當(dāng)啷一響,而它們的主人,正懵懵懂懂望著他,沒有任何作為一名妻子應(yīng)該有的反應(yīng)。
“不知禮數(shù)。”陸昀大步過去,掀開衣袍坐在了桌邊。
薛宴宴沒聽清他的話,看著男人走過來坐下,臉跟著他轉(zhuǎn)向另一邊。她起身在美人榻上坐了一會(huì)兒,才想到這可能是她的丈夫,陸家第三個(gè)兒子。
薛宴宴一骨碌爬起來,又不敢過去。
她要去討好嗎?已經(jīng)失去了薛瑛的倚仗,陸家能不能成為她的保護(hù)?
薛宴宴慢慢挪過去,看男人沒什么反應(yīng),蹭到桌子旁邊給他倒了杯水。她把杯子放過去,男人回過頭,看見她伏低的身子和松松垮垮的領(lǐng)口,語氣更冰了:“你就這樣去見你皇兄?”
陸昀自然知道這不可能,他只是和修寧對著干而已。
哪里知道一向和他嗆到底的薛宴宴竟然沒有回嗆,慢慢收回了手指,皺著眉毛回他:“我沒有……”又解釋一樣接著說:“我換了衣服的。”
陸昀哼一聲,居然接了她的話:“在家里就行了?”
臉紅紅的美人,伸手慢慢把頭發(fā)撩到肩膀后面,露出藏在里面的整張臉,聲音輕輕的:“我披了衣服的,就是剛才掉了。”
陸昀抬眼看她,薛宴宴也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坦坦蕩蕩,沒有一絲隱藏,更沒有往日里的挑刺與針對。她的眉頭微皺,但不是平日里盛氣凌人的樣子。
陸昀低下頭,桌上擺著的茶杯下一圈水:“連茶都倒不好。”嫌棄的語氣。
薛宴宴下意識(shí)回嘴:“是茶壺太滿!”
男人沒再說話。
困意襲來,心里又亂,薛宴宴看男人沒動(dòng)靜,仍舊爬回她的美人榻,撿起地上的引枕,側(cè)身向里閉上了眼睛。迷迷糊糊聽到男人說夜間宿在這里。
什么素?她可不吃素。
夢里是手拉著手的烤翅,圈成一圈跳草裙舞。薛宴宴咂咂嘴,慢慢睡著了。
陸昀握著杯子,茶水冒著熱氣。他轉(zhuǎn)過頭去看美人榻上熟睡的女人。她披了一件外衣,手里大概抱了什么東西,背對著他,曲線在腰那里下陷又在臀部回升。背后是被她抓得有些亂亂的頭發(fā),在光線下居然顯現(xiàn)出琥珀的顏色。
他仰起頭一口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光,逐漸覺得不對勁起來。
這猜測很快得到驗(yàn)證,聽到他要留宿,才睡醒的美人反應(yīng)很大,卻不是以往的欣喜。
薛宴宴欲言又止看了他幾眼,拉著過來伺候她起身的秦嬤嬤的手臂,將臉藏在她背后,又探出頭看他一眼,最后勉勉強(qiáng)強(qiáng)說知道了。
吃飯的時(shí)候也不安分,渾身像是沒力氣似的,拿筷子都拿不牢,對著碟子里的吃食挑挑揀揀,陸昀一瞬間以為那個(gè)挑剔的修寧公主又回來了,胃口自然沒了,漱了口就去一邊椅子上坐著。
哪想到薛宴宴立刻生龍活虎起來,眼睛亮亮的對著秦嬤嬤招手。秦嬤嬤像是對著他的方向有些遲疑,很快那個(gè)女人就輕輕撒起嬌來。
“嬤嬤,那個(gè)……”
陸昀的手指一動(dòng),許久才呼出那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