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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并不是很明白瞎阿太為什么會專門問我這個,但她這么鄭重其事地問又好像這事很重要的樣子,對于那個紙人其實我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只記得是一個紙人,要說是什么樣子,紙人不都是一個樣子嗎,還能有什么不同的模樣不成?
直到這時候我才知道紙人還有這么多門道,瞎阿太說一般來說紙人分白紙、黃紙、花紙和黑紙這四種,每種紙人有每種的用處,所以她問的就是我見到的是什么類別的。這樣來分的話就簡單了,要讓我描述是什么樣子我還真描述不出來。
但是當我將記憶回到那一晚的時候,我忽然就有些說不出話來,瞎阿太的這個問題,就像一把鑰匙一樣打開了我記憶中一些別的東西,我像是猛地意識到了什么,驚異地看著瞎阿太,雖然明知她看不見,但是我卻感覺她感受到了我的驚異。
她問我說:“怎么了?”
我只感覺那個紙人詭異的模樣一點點在腦海中清晰起來,甚至覺得一種特別詭異而且恐怖的氣息就在我身邊彌漫開來,我說:“我那晚見到的紙人和后來醒來見到的不一樣。”
瞎阿太被我的話嚇了一跳,她問我:“怎么個不一樣法?”
我說:“我此前也沒有一直清晰起來,還是你剛剛問起我才想起來,那天晚上我在外面見到的那個紙人是黑色的,可是后來我媽他們的描述和我又見到的,是一個彩色的,我前后見到的不是同一個。”
我這話一出口,瞎阿太驚了下問我:“你確定是黑色的?”
我點頭說:“我確定,當時因為我以為是個人,還讓特地湊近了看,因為夜里黑色格外看不清,所以我看了兩次才看出來是個紙人,只是才剛看清就發生了后來的事,再后來意識一直模模糊糊的,也就沒有再記起這一出?!?
瞎阿太聽了之后忽然自言自語地小聲囔囔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有些糟糕了。”
她這話顯然不是和我說的,而是自己和自己說的,但我都聽見了,我問說:“什么有些糟糕了?”
瞎阿太像是沒有聽見我說話,大約過了一秒鐘她忽然就看向了我,然后問我說:“昨天你再井里面看見了些什么,你再詳細和我說一遍?!?
我見瞎阿太的反應一改往常,自己也是驚著了,于是就把在井里的見聞都和他說了,但我只是說了我下去之后看見的東西,至于昨晚上見到的,一點都沒提,并不是我要刻意隱瞞,只是我還沒有想好要怎么開口,要不要開口說。
瞎阿太聽了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她用渾濁的眼睛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不一樣,不一樣。”
她說的這話一句比一句難懂,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她說的這話的意思,就試著問說:“什么不一樣?”
瞎阿太說:“你昨天不是這么說的,你還記得你昨天說了什么嗎?”
我本能地搖了搖頭,但是很快才意識到瞎阿太是看不見的,于是回答他說:“不記得了?!?
瞎阿太說:“是不記得了還是根本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說:“不知道?!?
我覺得自己這時候異常緊張,就像真相馬上就要大白一樣,瞎阿太于是壓低了聲音問我:“木頭,你老實告訴我,那個是不是你?”
我回答說:“不是。”
在這兩個字脫口而出之后,我反而更加緊張了,因為我不知道接下來我將面對的是什么,瞎阿太又會說出什么不可思議的話來,瞎阿太聽了說:“所以此后你一直在井里,那你是什么時候出來的,又是如何換回自己的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