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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眸重新望向夕陽暈染的大地,想著青年的后半截話,她蒼白的臉上浮出淡淡的譏嘲,
“你的意思是,我這個半死半活的人,現在成為帝國公敵了?”
小青年看著她的神情誤以為她在擔心,連忙出聲安慰道。
“您也不用擔心,有雷斯騎士長大人在,不會有人敢動您,到了圣堂學院,您就更安全了,圣堂獨立于兩個大國之外,從不參與兩國的事,他們會保護好您的。”
惟希轉眸看向小青年認真安慰的樣子,雖然不想打擊這種真心的關懷,但她還是淡笑這輕聲道
“他們會保護的是他們的學員,若我達不到要求,他們不會管我的死活。”所以,她目前唯一的出路,必須達到圣堂學院的要求被錄取進去。
但這成功的幾率實在太不敢確定,她是一個從異界來的人,很可能根本沒有這個世界人修煉的天賦……
惟希微微垂眸,伸手撫了撫脖頸上賽維親自給她佩戴的項鏈,眸底深思一片。
小青年被說的呼吸一窒,看著窗邊被灑了一層夕陽暖光卻依舊遮不住滿臉蒼白的少女,與她面上帶著淡淡譏諷的輕笑,只覺得心底像被什么蟄了一下。
眼前的女性和他所見過的其他女性都好像不大一樣,她看起來實在太弱小了,就算是毫無攻擊能力的他好像都能輕易的捏死她,但面對死亡的威脅,她卻表現的比他都還要淡定。他臉色有些泛紅,努力想說點什么來反駁她,卻又找不到理由。
看著他的神情,惟希收斂了情緒輕輕一笑,不是她不怕死,而是常年都游離在死亡邊緣,幾十年過去也該習慣了,倒是眼前這個小青年治愈師....
眸光上下的打量他道,“謝謝你昨晚救了我,不過你能和我說那個的東西你是怎么得到的嗎?”
千年前便銷聲匿跡的治愈系魔導師,連賽維都都不知道的存在,他一個被養在城堡的魔法師治愈者卻知道,并且還有治愈魔導力,這怎么看都感覺奇怪呀……
小青年一愣,錯開與她得對視,眼神游弋的看向四周,面上漸漸露出掙扎而為難,似在考慮到底說不說。
惟希也不急,反正時間還多。
重新把目光移項遠處,卻意外的看見一串黑影從前方拐角的灌木叢里搖搖晃晃的出現,向著他們的方向迎面走來。
“那是什么?”微微皺眉。
小青年順著看過去,“應該是販賣者現抓的一批半獸人吧。”
隨著距離的不斷拉進,那串黑影果然變成一串被手臂粗的鐵鏈相繼拴住的半獸人,而鐵鏈最尾端,一個騎著獵豹手拿鞭子的人正牽著鎖鏈,一邊怒罵,一邊大力揮著鞭子狠狠抽在半獸人身上。
那些半獸人全都蓬頭垢面,渾身的污臟厚的看不出皮膚原本的顏色,身上只掛了幾縷破爛的草衫,露在外面的部位全都皮開肉綻,血痕斑斑,鮮紅的血夜順著他們的身體留下,滴落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簡直比她上一世見過的那些從小被販賣進黑窯子里面受盡鞭打折磨的孩子還要慘烈。
“這些半獸人,看起來不像是沒有反抗能力,他們怎么甘愿乖乖受奴役?”
自來到這個世界,她在城堡里見到的奴隸基本上都是半人半獸,說是半獸人,其實它們更長的像人,除了極少數的是下半身或上半身全部獸化的半身獸人外,大多數半獸人只在耳朵、尾巴、毛發和眼睛瞳孔上與人不一樣。
并且,在她看來,它們長的比人類更高壯,力量也比普通人更大,這在這個力量尊上的世界明顯比人更有優勢,但事實卻是它們被人栓在牲口圈里,吃著牲口的食物,做著比牲口更臟更累的活,這不太符合邏輯……
聽到她的聲音,小青年一臉不可思議的轉頭盯住惟希,好像她說了什么驚悚的話語,繼而一掃之前的安慰之色,神情略帶激動的大聲道
“小姐,您怎么會這么想?半獸人這種血脈不純凈骯臟又罪惡的種族,是連神都厭惡而懲罰的種族,他們怎么可能反抗?懷著不純凈的罪惡血脈,本身就是對女神創造的圣潔的生命的侮辱,他們怎么能不獻出全部的身心來為流淌著的罪惡之血贖罪呢?”
惟希被青年略帶激動話語驚的楞住,所以,居然是因為雜交品種的原因嗎?
這個世界對于血脈的看重已經恐怖直接影響一整個種族的地步了?
惟希微皺著眉,看著青年微微漲紅的神色,繼續開口
“就因為他們混雜著人族與獸族的血脈?難道混雜血脈會產生什么嚴重的壞影響?連神都厭惡并懲罰是什么意思?”
這下小青年不可思議的神情徹底轉為震驚,他撐大眼睛看了她半晌,視線緩緩變成不贊同,甚至還夾著隱隱的責怪,好像她說了什么大不敬的話一樣。
“惟希小姐,您怎么會連神的語錄都忘了,身為貴族的您應該更加遵守神的語錄,用最堅定虔誠的心去維護神的尊嚴,絕對壓制這些血脈不純,讓神創造的圣潔生命變得骯臟罪惡的種族。”
他擰緊眉頭,神色嚴峻的盯住惟希的眼睛,極力給她灌輸自己從小就一虔誠遵守的信仰,想糾正她的‘錯誤’
“半獸人是神也厭惡的純在,所以神懲罰它們不能擁有生命最原本的修煉學習天賦,讓它們只能像最低級的野獸般活著,受其他種族奴役驅使,償還罪惡,小姐,您以后別再這么問了,這是對神不負責的表現,是需要受到神殿懲罰的。”
真是嚴重的后果.....惟希唇角微抽,心底卻暗暗記下。
城堡的生活雖好,但始終太過封閉,賽維沒有要求她繼承任何信仰,她自己也從來不信仰任何東西,所以都沒去了解這些,沒想到這些信仰居然會偏執的如此嚴重..
想了想,她看著青年微怒的神情正想再說什么,前方用皮鞭驅使著半獸人的販賣者卻已經走近。
惟希立馬把視線調至最前端,她想看看雷斯對此會有什么反應……
但直到販賣者趕著半獸人開始從旁交錯,雷斯的反應,依舊是沒反應……
他依舊背脊挺直,神色冷漠的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好像根本沒看見那溜人,馬車周圍的騎士們也都像沒有看見他們一樣,讓他們從道路的邊界與馬車相錯走過。
惟希的眸光轉到被鐵鏈拴緊的半獸人身上。它們全都躬著背脊低垂著頭,像真正的贖罪者一樣蹣跚著往前走。
販賣者的皮鞭狠抽在它們身上有時甚至能撕扯下一大塊血肉,但它們也只是顫抖一下,便又麻木般的繼續搖搖晃晃的前行,和真正的牲口已無兩樣。
看著它們死灰頹敗的樣子,她心底原本產生的那絲絲同情突然也消失不見蹤影了。
自我都已經被泯滅就是丟掉靈魂只剩驅殼的行尸走肉者,對這種精神都已經徹底絕望死去的生命,她的同情是多余的,就像栽種一截枯爛的腐木,再怎么灌溉都不可能讓它再重新活過來。
最后看了他們一眼,正打算收回視線,卻猛的對上一道犀利狠辣的目光。
惟希在那瞬間像是被釘住了般渾身不能動彈,強烈的危險感感襲來,想也沒想,她直接大叫而出
“小心!”
幾乎是她張口的一瞬間,一聲巨嘯獸吼猛的從半獸人中間響起,而后那些原本麻木的獸人瞬間像瘋了般猛的掙脫鐵鏈,直直朝著馬車的方向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