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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十分的強硬,表達了對紀榮軒深深的不滿,我小聲的對他說道:“老湯,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這群工人的頭目呢,”
湯文彥頓了一會,沉聲的說道:“其實我也不太肯定,只是他出現的太過蹊蹺,而且這貨在輟學之后沒少跟著他老爸做那些坑人的生意,偏偏還裝作一副正直商人的樣子,所以我就懷疑是他,我這樣說,如果是他的話,他肯定就會露出馬腳的,就算不是他,那我們也能通過他找到一些信息,看看是誰要找你?煩,”
果然,紀榮軒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臉上的又露出了一些寒意,但還是笑著說道:“喲,湯文彥,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呀,你什么時候看到我叫一群人來堵你們了,我只是恰巧遇上一群無助的工人,順手給他們指一下路而已,”
“再說了,這群人是來找王成肅的,和你們并沒有關系,你們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溜的走吧,要是一不小心有什么磕磕碰碰的,那就不太好了,”紀榮軒“好意”的勸說道,威脅之意卻在不知不覺中顯露無疑了,
湯文彥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對面人多勢眾,浩浩蕩蕩的人群已經無法看清人數了,要是真干起來的話,我們根本占不上任何便宜,就算自己再能打,在絕對的數量碾壓之下,那也是螞蟻咬死大象的節奏,何況剛剛自己也跟他們對過幾個照面,要是再多上幾個手上有家伙的人,應付起來也是有一定的壓力,
“你們口口聲聲我害的你們失去工作,要向我討債,但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就算要追賬,你們也得讓我明白究竟欠了你們什么吧,糊里糊涂的被你們堵著,我真的很無辜啊,”我扯開嗓子,對著那群工人們放聲道,
從一開始,我們就處于被動的地位,一直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完全就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像傻子一樣的蒙在鼓里面,莫名其妙的就和別人干起來,要是不問清楚的話,那后果將會更嚴重,
“王成肅,你也太無恥了吧,自己捅下來的簍子還不知道嗎,現在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還在扮無知,你不會以為這樣就可以混過去了吧,”?鬼不屑的嘲諷道,
他說完之后,那群工人也紛紛的在開口罵我,各種難聽刺耳的話都說了出來,讓我仿佛回到了大學時候一樣,那時我被人誣陷成偷試題和囤內衣的變態,而今天又被人堵著追債,把我罵得狗血淋透的,一道道怨恨和鄙夷的目光就像是利箭一樣的射在我身上,
我搖著頭,耳邊嗡嗡的響起,身體不自覺的往后退著,搖搖欲墜的,忽然有一種可怕的感覺涌上我的心頭,似乎眼前這群人就像是來自地獄的一般,一個個都是披著人皮的魔鬼,要把我吞噬掉,
“成肅,”“肅哥,”
蘇俊友和杜凌杰見我快要倒下的樣子,立刻就上前將我扶住,并安撫著我,尤其是蘇俊友,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他怒吼道:“夠了,你們說他害得你們如何的慘,但又不肯說發生什么事,就算是找?煩,也要說一個理由呀,現在是法治社會,誰給你們這樣無法無天的,啊,”
他的聲音非常的大,把一大群工人的聲音都蓋住了,平時看上去像個文弱書生的他,現在卻化身成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把它的氣勢全部都吼了出來,一時間,原本還吵吵雜雜的工人們現在也都安靜下來了,長長的街道上只剩下蘇俊友的回音還縈繞在人們的耳邊,
過了一會,在前面領頭的幾個工人似乎看出了一些眉頭,便疑惑的向我問道:“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痛苦的搖搖頭,開口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請你告訴我吧,”
但我沒想到的是,他聽到我的話后,臉上的疑惑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他憤憤的說到:“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告訴你,也好讓你心服口服,”
“我們原本是富洲地產集團的工人,你爸王鐵陽是我們公司的大股東,這下你該懂了吧,”
我仍舊搖著頭,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們,我知道,在很久之前,我爸手頭上確實拿著很多間公司的股票,其中最多的,便是富洲地產集團的股票了,雖然我不知道他究竟具體占有了多少股份,但是就憑他每天都要花上二分之一的時間去處理這家公司的事務,我便肯定,他持有的股份絕對不會少,
但是他早就已經破產了呀,現在人都不在了,而且事情又過去了這么多年,找我也沒用的吧,
另一個領頭工人見狀也忍不住罵道:“靠,老子和兒子都是一個德行,就喜歡裝無知,真是不到?河心不死,”說罷他便將事情都跟我細說起來了,
原來,在股災發生之前,富洲地產集團在市里面也算是一家小有名氣的企業,雖然跟恒大萬科那些國內房地產大鱷沒法比,但是一年接上幾單小工程來做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富洲地產集團憑借著較高的效率,以及良好的售后服務,很快就在市內打響了名頭,并因此陸陸續續的接了許多單子,而這些工人很多都是在那段時間被招進來的,我爸則是富洲地產集團的明面上的大哥,
由于集團的大佬們都是在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基本上是掛個名頭而已,全公司上下一年到頭能見到他們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的,碰上這樣的甩手掌柜也是挺無奈的,所以集團內部很多事都是讓我爸去處理的,
身居要職的他,一直以來都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條的,也深得上層滿意,可集團擴展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業務量與員工數都在不斷的增加,這讓他感到了莫大的壓力,有好幾次他都想不做了,但是集團大佬們卻不肯放他走,還送了他大量的股份,讓他對公司有絕對的控股權,成為富洲地產集團的第一大股東,
我爸雖然很不愿意接受這些股份,可在上級的各種游說之下,還是把這份差事給啃了下來,但這老板還沒有做上多久,便遇上了那場曠世股災,第一天就將公司里面的流動資金給全部蒸發掉了,
身為集團大哥的他,自然就不可以坐視不管了,他想盡辦法,并以私人名義拿出一大筆資金投入進去,可在恐怖的下跌趨勢之下,這些做法只不過是螳臂當車而已,再加上操作不當,使得公司的資金加速流失,連他自己的股份也損失了不少,
數月之內,公司的市值就已經下降了一大半,數不盡的員工離開了,有些是覺得沒前途,黯然的走了,但更多的是被強制解雇掉,可即使是這樣,也無法挽回公司的頹勢,甚至還一度面臨清盤的局面,
而就在這個時候,又忽然傳出了我爸入獄的消息,讓集團一下子就失去了主心骨,使得公司人心大亂,剩下的員工無不人人自危著,生怕過一天就沒一天,時時刻刻都飽受失業風險的折磨,
“就因為你那死鬼老爸突然蹲了號子,害得我們全都被欠薪,還落得個集體失業的下場,顛沛流離的漂泊在城市里面找工作,飽一頓饑一頓的過著日子,你說,你這當兒子的該不該負責,”
他的語氣,十分憤怒,完完全全的把一個苦逼工人的心境都透露了出來,說到最后,他的眼睛已經變得通紅了,看得出來,著這些年來過得十分的不容易,原本在公司里面干的好好的,卻一下子就失去了飯碗,換做是誰,都會接受不了的,
而我,聽到他這一番長長的話語之后,我也愣住了,以前,我只知道我爸和富洲地產集團的關系匪淺,但沒想到,他竟然在集團里面有著這么重要的地位,而且還因為股災欠了這么多人的錢,讓他們這些年來都沒過上好日子,
可是,我對這些事情完全都不知情啊,他欠下的錢財,為什么要讓我來還啊,我大聲的說道:“不該,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事情,他搞出來的事為什么要找我啊,我也是受害者呀,股災奪走了我的父母,奪走了我的一切美好,讓我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我的女朋友因為這股災變成植物人,到最后還失去性命,我遠離這個城市,就是不想在面對股災造成的風波,但是在外面,遇上了一群人皮動物,讓我受盡白眼,屈辱的回到這里來,我已經被這操蛋的社會搞得連活著都成為一種奢侈了,為什么你們還要逼我啊,”
這一段話,我幾乎是從胸腔里爆出來的,說出了我這些年來的痛苦和委屈,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我一次次的被打倒,一次次的又爬起來,直到我扛不住了,它還要這樣的壓迫我,
而我的一番話,確實讓那群工人驚到了不少,在我說完之后,都窸窸窣窣的議論了起來,說什么好像我真的不知情,尤其是前面領頭的幾個,臉上都有些動容了,甚至還有人露出一絲同情之色,
?鬼見狀,也有些急了,他上前幾步,站在工人們的中間,大聲的說道:“各位,你們不要忘了自己的那段時間是怎么過來的,要不是我和軒少的公司肯出手幫助,你們的富洲地產集團早就已經倒閉了,哪能像現在一樣還能混個溫飽,”
“我知道,這樣的生活對你們來說過得還是有些艱難,但比起之前也已經是好上太多了,而造成你們窘境的罪魁禍首,就是王鐵陽,你們難道不記得王鐵陽入獄前把一大筆錢都留給了他兒子了嗎,現在王成肅就在前面,只要把他給抓住了,就可以解決很多問題了,”
此言一出,那群工人都好像如夢初醒一樣,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態度,此刻也變成了強烈的恨意,他們群情洶涌,一個個都蠢蠢欲動著,
“你放屁,我爸從來就沒有給我留下什么錢財,要是我真有一筆錢的話,哪會像現在這樣,你這是赤果果的挑唆陷害,”我怒吼道,
我的聲音,非常的真切,說出了我的心聲,確實,如果我爸真的有錢留給我,那我也不至于落到如斯田地,何況他根本沒有,急匆匆的把我丟給杜叔之后,他便被警察帶走了,
?鬼聽到我的話后,臉上抽動了幾下,估計也是被我說到了些什么,他大聲的開口道:“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在狡辯,不管你有沒有,只要把你抓起來,你爸欠下的那筆錢也就有著落了,”
“沒錯,就算你們的前任老板再這么無良都好,他知道自己的兒子被抓起來的話,也不會坐視不管的,別忘了我們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讓那些無良商人付出應有的代價,只要你們把他抓到了,每個人都會有應得的獎賞,”紀榮軒開口道,
話音剛落,無數工人就像是潮水般的向我涌來,他們聲勢浩蕩,怒火沖天,一個個把我當做殺父仇人似的,恨不得將我給立即滅掉,以宣泄他們多年來的失業之苦和在社會的漂泊流離之恨,
而紀榮軒和?鬼則是退到一邊去,遠遠的看著他們向我席卷過去,他們的動作十分悠閑,就好像是那些超脫于世俗的詩人一樣,自在的點了一根煙,悠悠的說道:“老鬼,我們日子總算是熬到頭了,”
?鬼微合雙眼,深吸一口煙,淡淡的說道:“沒錯,今天,他就算是插翅也難逃了,”說完,他猛的睜開眼睛,放出一道精光,平淡的話語中,卻隱隱的展現出一絲氣勢,像是在對我宣讀命運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