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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智超在徐志飛念完之后第一個發表了想法,表示在認真學習了主任的發言后有如醍醐灌頂,重新審視自己崗位的重要性,誓必在自己平凡的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成績來,同時要求在座的各位同志也要深入學習領會,結合自己的工作實際,加以深刻反思,促進工作!
黃智超講了大半個小時,之后又是防腐教育的學習,折騰完了已經兩個小時過去,看看已經十一點半,剩下最后一個議題,就是選舉處里的黨支部委員。
處里九人都是黨員,按照黨章規定是必須成立黨支部,再選舉支部委員會。當然這其實也就是走個過場,照慣例一把手當支部書記,再選兩個委員,大家舉手通過,不到五分鐘就能搞定的事。
吳晨也沒往心里去,這種支部委員會在今天基本沒有什么職能,特別是他們這些實權單位,業務都忙不過來,每年除了幾次生活會,就沒有黨務什么事,所以支委也就是掛個名,符合組織規定就是。
王大雷拿出一疊選票,讓徐志飛分發了下去。按照程序,先選出三個支部委員,再在這三人中選舉一個做書記,另外兩個分任其他委員。
反正是不記名投票,吳晨拿了選票,看也不看,直接就在上面胡亂劃了三個勾,折起來后推給徐志飛,這種“認認真真走過場”的套路,他已經很嫻熟,不管選誰,最終都是一把手當選。
這樣也還算好,至少選票里面的人都是認識的。搞笑的是選舉人大代表什么的,那選票上幾個人名,一眼望過去,一個都不認識,聽都沒聽說過,這讓人怎么選?還不是只能胡亂劃拉。
吳晨現在只盼著能早點結束,吃完午飯好休息一下,下午手里還有幾個報批的項目資料要審。既然被當畜生使,可就不單是腦力活,更是體力活。
“中午不睡,下午崩潰”,吳晨可是深有體會,他也因此,很是佩服在北方工作的人,怎么精力那么充沛,一整天都能挨了下來呢。
徐志飛逐一收了選票,遞給王大雷。王大雷拿著選票,先對黃智超笑了笑道:“黃處,你看?”黃智超點了點頭,微笑著說:“按程序走就是。”
王大雷就招呼陳亞泰過來監票,他自己唱票,等到票唱完了,大家都不說話,會議室就沉靜了下來。
唱票的過程,吳晨就眼看著黃智超,腦海中卻已經開始神游,這黃智超中等身材,肥瘦有度,一臉儒雅,活脫脫一個大學教授模樣,幾分書卷氣,既沒有一般官員的威嚴,也沒有凸出的將軍肚。按照吳晨從書本上學來的三腳貓相術,這種人應該適合中規中矩的做學問,不知道怎么就當了領導。
黃智超以前在綜合處做處長,也算是單位里有名的幾個年輕處長之一,一年多前輪崗到這個處室做正處長,業務不通,卻偏好擺譜,喜歡指點下屬,大小瑣事都要管,卻偏偏沒有擔當,把底下的人折騰得夠嗆,特別是他們兩個小兵,經常無所適從,徐志飛怨念很深,私底下提起黃智超就說“那個裝逼貨”后來干脆省略為“逼貨”。
聽說做一把手久了的人,有一種官威,這種神情出自內在,很難偽裝,俗話叫不怒而威。深諳此道之人,通過相貌、表情和幾句談話,就基本能判斷出此人在體制內的大體位置。吳晨望著黃智超那張臉,微笑中帶著淡定,誠懇中顯出謙遜,怎么看都看不出“官威”二字來,一時就糊涂起來了,到底是自己道行不夠呢?還是黃智超道行不夠?
這一迷糊,眼神就渙散開了,把黃智超給退到了焦點以外,又覺得那張變模糊的臉似乎起了變化,嘴角慢慢下沉,微笑淡定都不見了,竟看出幾分猙獰來。相術上是有這么一種說法,叫做冷臉,有此長相者雖然笑著也是讓人覺得嘴角發冷,與彌勒佛氏的笑臉正好相反。
吳晨正在胡思亂想,耳邊就聽到徐志飛“哧哧”的笑聲,是那種憋在嘴里,氣息卻不受控制的從鼻腔里流串出來的笑,除此之外似乎周圍變得很安靜。
唱票已經結束,黃大處長只得了一票,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一票是怎么來的。支部選舉在鄉村基層是件大事,但在他們這種省直機關單位里,卻是一件小事,小到過場都走得很隨意,一般情況下,都是跟某次組織生活會放在一起開,最后大家表個態,一致通過,順理成章。
一票!沒錯,就是一票,還沒有老李多!老李好歹還有兩票!黃智超已經出離憤怒了,太過份了!看來自己平時太慣著這幫孫子了!
又不是選什么正經職位,用得著這么搞么?黃智超知道這事肯定又讓自己在單位里多添了一個笑柄,對以后的仕途多少也會有些影響,畢竟現在競爭這么激烈,應景的時候自然有人提起。
黃智超努力的壓著心底的火,坐在那里一聲不吭,會議室里一片死靜。徐志飛嘶啞的笑聲雖小,卻顯得特別突出,把黃智超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又給挑了起來。
今天這事徐志飛是早就知道的,處里的人都反感黃智超,平時人模狗樣的,吹毛求疵,又不敢擔責任,經常一個文件反復的修改,真把大家都當牛馬使了!那天跟丁凡私下里又在罵,就想到這次選舉,話都不用說透,大家就有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