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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呆了呆,云夜的感情似乎終于像是煙花炸了開來,讓她猝不及防,她躲避了很多年,躲避著不去觸摸這份感情,卻終究還是敗給了他的一句話。
情之一字,難測!
雪花傾落,應和著男子的紅衫和女子的白衣,天地寂靜,唯有女子輕輕緩緩的呢喃:“可是我不愿你救我,我不愿……”
那邊被云夜打翻的白羽終于撲騰著翅膀爬起來落到琳瑯肩上偏著頭去看云夜,綠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圓:“小子,別裝了,你剛剛打小爺的時候可厲害著呢。”
自琳瑯肩上飛到云夜胸口上跳了跳,白羽拿嘴湊了湊云夜的下巴神氣十足道:“快起來,小爺讓你三招!”
云夜看著在自己胸口跳的歡暢的白羽眉頭微微皺了皺,卻終是沒有說話。
睜大眼看了看滿天飄落的雪花,云夜突然就想到十年前在青齊山下撿到琳瑯兒的那天,漫天的陽光很美,然后他遇到了讓他一生沉淪的她。
他想,若是時間可以重來,他仍然愿意遇到她,愛上她,護她一世無憂。
云夜壓抑不住的咳嗽帶出了大量的血液,琳瑯手足無措的抱著他的身子,感受著他生命的漸漸流逝,一股深深地無力幾乎將琳瑯折磨瘋了。
白羽偏頭看了看哭的一塌糊涂的琳瑯,又看了看幾乎失了眼中光華的云夜,似乎終于發現事情不是它以為的那樣。
小小的鳥兒慢慢安靜下來,眸子里似有水霧一點點凝聚起來,鮮紅的鳥嘴幾次開開合合,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蠱毒發作的疼痛沒有誰能比琳瑯更清楚,可是云夜一聲不吭,他不知,他越是這樣她便越是心疼。
云夜一張臉已經白到毫無血色,他艱難抬手理了理琳瑯散亂的鬢角,眷戀又無奈:“琳瑯兒……”
目光輕輕掃過站在洞口高臺處一動未動的蕭玄,他似有不甘,卻最終還是軟軟的笑:“以后,小師父……小師父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的……”
他應是還有許多話要說,可是他最終還是看著她,看著這個他最愛的女孩,他一如既往地,輕輕的笑。
然后,他的手緩緩的,無力的垂了下去。
看著云夜眼中的光華慢慢散去,琳瑯只覺自己的心似乎被一只巨大的手捏的粉碎,她發不出絲毫聲音,如同一條失了水的魚,徒勞的張著嘴喘息。
額上青筋一根根鼓起來,她多想他再說說話,她多想叫他起來再罵她幾句,可她連嗚咽聲都已經發不出,她像是啞巴一樣徒勞的張著嘴吶喊,胸間的一股氣壓的她心扣悶悶的疼。
不遠處的山沿上噼里啪啦落下一顆顆碎石,只是琳瑯再沒有心思去看,她固執的搖晃著云夜的肩,似乎這樣真的可以將云夜叫醒一般。
直到云翼在云夜另一側蹲下為云夜診脈時琳瑯才微微回了神,她呆呆看了看云翼,像是一個失了所有顏色的木偶:“二師伯,小師父沒了……”
云翼沒有回琳瑯的話,只伸手抓了落在琳瑯肩上的六彩斑斕蝶攏進袖中:“昌夜,你何苦……”
琳瑯愣了片刻,機械的抬了頭去問云翼:“昌……昌夜?”
伸手在云夜臉上劃了一下,云翼眼皮子都沒抬:“昌夜是小夜入我宗派之前的名。”
琳瑯只覺腦子里哄哄作響,似有千萬輛馬車并駕奔騰,鬧的她腦子突突的疼,記憶里也有這樣一個聲音清清淡淡的叫著這個名字,說著不咸不淡的話。
那是什么時候?為什么她一點也想不起來?
腦子亂糟糟的疼,疼的她死去活來,卻還是想不起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
她知道這個名字很重要,可是她想不起來!
不知什么時候,云翼已經輕輕掃開琳瑯環著云夜的手臂,他聲音清冷:“昌夜,回青齊山吧,該回去了。”
云翼不高不低的話語卻像是炸雷一樣炸響在琳瑯的鬧子里,被記憶塵封的大門打開,十年前在青齊山下,那個救下自己的穿著紅衣的男子,他叫昌夜!
是他逆著陽光,給了自己最溫暖的一股勁氣。
是他一襲紅衣迷了自己的眼,眉眼溫柔,語調清淡。
是他陪了自己無數個清晨和夜晚,陪她笑鬧瘋玩。
是他為自己出氣,把凌云師兄切磋了個大花臉。
是他,默默陪了自己十年!
琳瑯只覺一股巨大的悲傷像一場雨將她從頭到尾淋了個通透,她狼狽的躲閃,卻怎么也躲不開。
再回神時,云翼已經抱著云夜行到崖邊。
云翼的背脊挺得筆直,云夜的臉色慘白,纖長的眼睫彎成漂亮的弧度,只是那雙眼再也不會睜開。
白羽站在地上看了看已經走到崖邊的云翼,又看了看呆愣著的琳瑯,最后撲騰著翅膀往云翼的方向去了。
琳瑯坐在地上看著云翼的背影怎么也站不起來,只揚了頭輕聲問到:“二師伯,十年前在青齊山下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