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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待得琳瑯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突然記起昨日云夜說過要找什么大師兄帶她去熟悉熟悉墨云宗的,一頭翻起來隨便梳洗一翻便出去了,說是梳洗,其實她包成這樣,也就是擦擦臉,再把頭發巴拉兩下而已。
出得門去,便見一個男子穿著白衣,衣擺處繡著幾多黑色云朵,看來這就是墨云宗的‘制服'了!可是云夜的衣服為什么是純白色的呢?
未及琳瑯想通,那男子便聽到聲響轉過身來,他二十八九歲的樣子,皮膚微黃,眼眸細長,看人時微微瞇起來,鼻梁高挺,嘴唇稍稍有些厚,笑起來的時候一副憨憨的樣子,可是眼里閃過的光芒卻讓人不敢小覷了他去。
那男子笑瞇瞇的轉過來,看見琳瑯的腫的豬一樣的臉,腳下差點一個趔趄,但隨即他便穩穩笑道:“是琳瑯小師妹么?我是小師叔遣來帶你熟悉山上情況的凌越師兄!”
凌越白晃晃的牙晃的琳瑯發昏,她尷尬一笑,軟軟糯糯開口道:“對不起,凌越師兄,都怪我睡過頭,麻煩你久等了!”
“沒事,我也剛剛過來而已,師妹去用點膳,我便帶你去宗里轉轉!”凌越笑的溫雅。
草草的吃了幾口飯,又向云夜打了招呼,琳瑯才隨凌越出去了。
隨著凌越的介紹,琳瑯才了解到,江湖人人人敬畏的墨云宗,其實只有十幾人。
老宗主于一年前故去,他一生有三名弟子,大弟子云辰,二弟子云翼,三弟子云夜,琳瑯都已見過。
墨云宗現任宗主乃是云辰,他一生隨性,很好相處。凌越自己就是云辰的大弟子,還有二弟子凌星以及三弟子凌風,他們平日里都在專門的地方練功,很少去打擾云辰。
云翼性子冷淡,未有一名弟子,看昨天的情況,琳瑯覺得,云翼沒有弟子的原因在于——懶!
當然,這樣的想法琳瑯是不敢說出來的。
云夜即琳瑯的師父,是老宗主當年在外云游時撿回來的孩子,凌越說云夜被帶上山的時候才五歲,可是多年不收弟子的老宗主就將他收為弟子。凌越他們幾個當時還特別不憤,找到老宗主理論,他們覺得自己上山早,為什么只能拜了老宗主的徒弟為師?
后來被他們師父一頓修理,安生了不少。只是是不是還會找云夜的茬,云夜起初一直忍著他們,直到后來,云夜七歲的時候爆發了一次,那一次凌越終生難忘!
三個幾近二十歲的小伙子,被一個七歲的孩子打的半個月沒下的了床,這件事,一度成為青齊山上的笑談。只是那次,云夜也在床上躺了十幾天。
凌越說,他終于相信老宗主說的,云夜是根骨奇佳的人,不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可琳瑯覺得,云夜就是嘴毒的奇佳,其他的沒有發現。
琳瑯很難想象,一個孩子,究竟要多厲害,或者說,多狠辣,才能打敗三個二十來歲的習武近十年的少年。她想起那個時而溫柔,時而冷淡的少年,心里慢慢地疼開來。
云夜十三歲的時候,為了下山,獨自在老宗主院前跪了四天四夜,最終,老宗主拗不過,終還是允了他。
沒人知道他下山做什么去了,只知道等他回來,已經是一個月以后了。他回到山上時,渾身是傷,撐到到老宗主門前磕了三個頭便倒下去,昏迷了半個月,好不容易醒來,又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期間老宗主每天來數落他幾次,他也只是默默地的聽著,從不反駁。
一年前,老宗主故去,云夜跪在老宗主墳前,七天七夜沒合眼,水米未盡,最后被云翼打暈,夾在腋下帶回來了。回來之后他便生了一場大病,病的總說胡話,卻又總是聽不清他說什么,云翼那幾天把眼睛都熬紅了,終于搶回他一條小命。
聽著聽著,琳瑯便覺得臉上涼涼的,一抹,竟是滿臉的眼淚!
她不知道她為什么哭,或者,只是因為,那個男子的童年和自己一摸一樣吧。
凌越看著她,無語道:“小師妹,其實你不必如此,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