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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澤玉不緊不慢的說,“幾日前朔州刺史的小侄女云錦瑟揭下皇榜為你治病可還記得?”
儒馨公主點了點頭。
汪澤玉繼續說,“我今日才收到的消息,朔州刺史的小侄女并未入皇城信都。那個為你治病的并不是真正的云錦瑟。我不知她允諾了你什么來誘惑欺騙你,但我可以告訴你,若是和俞秧有關,那一定是假的。”
儒馨公主驚訝的看著汪澤玉問。他說,“俞樂師在離宮不久后,便病逝了。”
“不可能!”儒馨公主立即反駁道。她神情激動,心中對汪澤玉的話半信半疑。他那么高傲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就那么死了?
汪澤玉說,俞秧入宮前便身染頑疾,所剩時日不過一年半載而已,離宮后不久,就在一個小村落里病逝了。他過世時,陪伴他的只有一把桐木琴。
儒馨公主聽到這個噩耗,近來沒有再犯的喘息之癥,突然又犯了。胸口就像挨了幾記悶棍,除了氣悶,更多的是疼悶。
隨行的宮婢連忙拿上常備的藥丸遞給儒馨公主服下,可是她并沒有轉好的跡象,反而更加嚴重,不多久就在馬車里昏了過去。
汪澤玉本以為穆挽就藏在儒馨公主的車轎里,想趁此機會出宮,可是當他命人掀開車轎的簾子以后,卻沒有找到想找的人。
緊接著有人來報,一刻鐘前,有一群宮女隨老嬤嬤出宮采辦去了。
汪澤玉深深凝眉,聲東擊西!
若不是此前他偶然得知穆挽進了姜國皇宮,他并不會突然入宮。他之所以沒有聲張,就是為了悄悄將穆挽拿下,日后也可以拿她做一個大籌碼。不成想竟然讓她跑了?機警如她,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信都的守衛變得森嚴起來,畫著穆挽樣子的畫像暗中被發放在信都的每一個角落。一整日下來,卻沒有半點進展。
六日夜,一個女子的身影在信都五里外的樹林里穿梭。大斗篷遮住她的臉,她的行動并不敏捷,看起來卻十分著急。突然現身的穆向陽把她嚇了一跳,她連連退了幾步,手上提的燈籠猛晃了幾下。
“你是?穆向陽還是穆向鳶?”她問到。
穆向陽愣住了。不是少夫人?“在下穆向陽。姑娘是?”
那個女子把斗篷摘下,斗篷下是一張被姜國一眾男人稱做病子西施的美麗臉龐。一串被細心打磨過后的菩提珠子戴在她的手腕上。她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交給穆向陽。
“這是穆醫師要我交給你們的。”
穆向陽接過書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驚訝的抬頭看著面前的女子。“你是姜國的儒馨公主?”
儒馨點點頭,她懇切的說,“穆醫師告訴我,你們會帶我到俞秧身邊去。”
穆向陽陷入思考。信上所說的地方距此有百里之遙,若是他按照要求,將這位不知到底什么情況的公主送達,那么一來一回,也需要半月有余。若是如此,少夫人那里萬一出現紕漏……可若是他不這么做,少夫人便不會再用他。
儒馨公主一臉期盼的看著穆向陽,直到他說,“明日一早,在下會護送公主前去找公主要找的人。”儒馨公主這才松了一口氣,穆挽果真沒有騙她。
彼時躺在華榮殿里的人睜開了眼睛,她看向屏風的方向,外面有兩個正在打盹的小宮婢。既然她這張臉沒有被汪澤玉認出來,多少安全了一些。如此,她才能有更多的時間去找出修和的下落。
易容之術穆挽雖然不是第一次用,但要習得一個人說話的口氣和語調還是有些難。單單避開汪澤玉是不夠的,棋下險招,和汪澤玉的這一次交鋒,她算是贏了。
穆挽撫摸上自己的臉,這張面皮最多能用一個月。所以她至多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去找出修和。姜國皇宮里有一座七層塔,七層塔近來守衛森嚴,或許和修和有關,她需要好好查探。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她摸遍皇宮。
夜深人靜時,兩個宮婢被扎了一針睡的死沉。一個身影從窗戶邊躍出,隱沒在夜色里。
誰也不會想到,一個病重的公主會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當別人松懈的時候,就是穆挽最好的時機。
儒馨公主病重,兩日未曾踏出宮門一步。
日日躺在病榻上的她,面容憔悴。從前她只是驕橫,如今卻完全不與人說話了。華榮殿里冷冷清清,連一個探訪的人都沒有。
好似沒有人會在意,那一個殿里,都會發生什么不論是汪澤玉,還是姜國新帝。似乎所有人都擁有同樣的觀點,一個靠父皇的寵愛任性驕作的公主,在唯一的依靠都失去以后,還能橫行到幾時。
至于身為公主的儒馨的苦,誰會在意呢。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錦衣玉食就夠了,心上的傷用那些東西都可以填補。這就是穆挽愿意幫儒馨公主的理由之一。因為她知道,儒馨是公主,是從來不自由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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