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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淅淅瀝瀝的雨雖然停了,天上沉沉的密云卻沒有散去,信都籠罩在一片陰沉之下。
宋成玉告訴她,“幾日前,有數(shù)個皇家護衛(wèi)護送一輛馬車進了皇城,馬車里或許有你想找的人。不巧,姜國儒馨公主病重,新皇張貼皇榜慕求名醫(yī)。穆挽,你要做的我都會幫你,只是你認清你眼中的愛之后,把小昭還給我吧。”
穆挽離開避雨的屋檐,有一枝被春雨沾濕的桃花倒映在水灘里,那把袖中的玉骨紅扇被她抓的死緊,她踩散了一枝水中花,鞋子也被弄濕,自己卻并不曾發(fā)覺。
那時穆挽告訴宋成玉……
好。
澹臺頡月對她說過的,你信我。
所以她才不會輸給宋成玉。一定不會。
程國忻州。
繼三座鐵礦礦產不對,知府將礦工嚴懲之后,礦場又發(fā)生了罷工暴動。經歷一場鎮(zhèn)壓,礦工皆被關進礦洞里,直到北寧王親臨。
忻州知府把礦上事件原原本本的向澹臺頡月稟告以后詢問對策,這鐵礦事關兵器鍛造,這兩年梁姜兩國與程國的摩擦不斷,何時會發(fā)生戰(zhàn)亂都不知,兵器自然至關重要。
出此差錯,若是不能處理好,別說烏紗,性命能不能保住都需另說。好不容易盼來了這位北寧王,當然要好好求問出一個對策。
哪知澹臺頡月只在礦上將三座礦場都看了一遍,便讓人把知府拿下,扔進了礦洞里和礦工關在了一起。
澹臺頡月站在礦洞外,散發(fā)出的威壓瞬間震懾住在場眾人。他冷眼看著忻州知府問到,“朝廷撥下的銀兩夠每個礦工吃飽穿暖,還能余下不少銀兩送回家中,今日一見礦場,不過冬日回春,三百礦工卻衣不蔽體,身上皆有鞭傷,貪贓枉法濫用私刑,你這忻州知府,當?shù)目墒亲虧櫟暮埽俊?
那忻州知府連忙跪地扣頭,瑟瑟發(fā)抖的說,“小人冤枉!小人也是今日來礦場一見,才知礦上是如此一番情況。還請北寧王明察啊!”
“明察?若不是你克扣礦工嚴刑峻法,礦場如何會有比暴動?”澹臺頡月冷笑一聲,“今日你該求的不是我的明察,是你身后那數(shù)百礦工的明察。”
那些礦工向來當牛做馬,受盡打罵,今日這忻州知府被送到他們眼前,不就是大好的報仇機會。他們摩拳擦掌,把忻州知府圍起來,想要一泄怨憤。
澹臺頡月在礦洞外站著,冷眼看著礦洞里眾人的神情。他說,“礦產不對,必是有人動了手腳,此等重罪依程國律法必將連坐,一人為罪,十人同罪,若查不出來問題出在哪里,他日嚴刑拷打之下,你們都逃不過一死。今日大可盡情泄憤。”
聽到澹臺頡月如此說,那些礦工十分驚慌,他們只是一個苦工,并不想死。那些礦工慌張的叫著冤枉,和方才的知府一個樣子。
他們只知說冤枉,卻不知道自救。
澹臺頡月說,“你們礦上百人,竟沒有一個人發(fā)現(xiàn)誰行事怪異?若能找出禍首,必然還你們一個清白。不受懲戒,還能獲獎賞。”
日頭正盛,澹臺頡月一身玄色衣裳格外吸熱,他走回帳篷乘陰,心中已經有了定論。
確有細作,且不止一個。
人在死亡面前會緊張和恐懼,會想到平時忽略的事情,那些礦工不過尋常百姓,沒有什么承壓能力,但卻無人指證誰是細作,顯然他們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若一人在礦場行動,很難避開上百雙眼睛,必定是有人做掩護才能如此。
澹臺頡月拿起杯盞喝了一口平淡無味的水,忽然想起瘦西湖畔,穆挽奉他一杯茶,淺笑吟吟叫他夫君的模樣。
他皺了皺眉,把茶杯放下。杯子里的水晃了晃,漸漸的也就平靜了。
夜里夙夜來報,“少夫人回到閬苑仙居后,便入了姜國,兩日前已到信都。”
澹臺頡月并不意外,只說,“退下吧。”
夙夜并沒有就此離開,而是說,“宋坊主亦在信都,與少夫人交談甚久。且……一處巖洞壁上留有君醫(yī)師的書文,雖是遺書,但君醫(yī)師或許還活著。”
聽到這里,澹臺頡月回過頭,月光下他冷漠陰鷙的神情讓夙夜不由得心驚。
澹臺頡月問他,“如此,我留你何用。”
夙夜立即跪到地上說,“夙夜無能,萬死難辭其咎。”
密云遮去皓月,屋子里暗下來,澹臺頡月說,“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依計劃行事,不得傷她。”
夙夜猶豫著說,“若依計劃,恐怕難免錯傷……”夙夜抬頭正對上澹臺頡月的眼神,他連忙低頭。“夙夜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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