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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夏看向鏡冬滿臉疑問,詢問穆挽剛才所說什么意思,鏡冬搖頭表示她也不明白。
“來了燕京城這么久我還沒怎么出過門,我去南市逛逛,你們不用跟來。”穆挽說著離開了東觀書閣。
且說這一日善安公主和姜國的楚鄉王進了皇宮,在一干人的注目下被領至宣和殿。華瑤早早躲在宣和殿一個外角觀看,而北寧王就站在眾人之首。今日設的是三賓之禮,這不是最高的邦交禮節。
一個黃人在宣和殿門口提高嗓子傳喚,“宣,善安公主,楚鄉王覲見!”
華瑤這才看見葉桑柔款款而來,她梳了一個臥云鬟樣式的頭發,又著了一身棲霞錦袍。一舉一動說的都顯得得體大方。她不似燕京城第一歌舞樓里柳酥酥般嫵媚,卻有另一種柔美,就像是一朵三月梨花,楚楚動人。
葉桑柔身形消瘦,臉上抹了胭脂也掩蓋不住她的形容憔悴。華瑤沒想到葉桑柔嫁至姜國短短幾年,就已經憔悴成了這副模樣。葉桑柔在澹臺頡月身邊駐足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是就連這笑都顯得柔弱不堪。
華瑤就看著葉桑柔那個風一吹就倒的身姿慢慢的走上臺階,忽然她腳下絆了一下,就在所有人為善安公主擔憂的時候,他們看見了無比令人驚嘆的事情。北寧王伸手將她穩穩扶住了!
葉桑柔眼中滿是感動,她眼中別樣的情愫就連華瑤都看出來了。
澹臺頡月將葉桑柔扶好后立即收回了手,這一幕恰好落進隨后而來的姜國王爺楚鄉王眼里。
澹臺頡月居高臨下,看著拄著拐棍的楚鄉王微微瞇起眼睛,姜國此舉究竟是何用意。“楚鄉王可需要人攙扶?”
“咳咳……”楚鄉王咳了兩聲,他看似孱弱非常,一身蘭白織錦袍卻將他襯的非凡,“不必,本王雖是殘疾,但還未到要倚仗別人行事的地步。”
楚鄉王說著,拄著拐棍慢條斯理的一級一級走上石階。他動作緩慢,每一級石階都要先邁上一只腿,再將另一只腿拖上石階。用拖這個字一點也不為過,因為他的右腿看起來用不上一點力氣。不知為何,一個讓人瞧不起的瘸子,竟走出了令人敬佩的風骨氣節。
華瑤一邊在心里暗暗贊嘆這位楚鄉王的風骨,一邊開始在心里擔心他來者不善。楚鄉王說的恐怕不只是殘疾,還有國政。
至于葉桑柔,從前官方的說法是禮部尚書之女,又是少有的女醫,有燕京第一才女之稱,得先帝隆恩封為公主遠嫁姜國,以示兩國親鄰。
如今姜國國主駕崩,葉桑柔就立刻被送回程國,這其中不排除葉桑柔自己從中作梗的因素。事實上從前葉桑柔就是個心機叵測的女人,仗著會一些醫術,竟敢和先帝玩心眼談條件。先帝可是一國之君,敢在老虎頭上拔毛,最后也怨不得她自食其果被送往姜國。
華瑤原想,如果葉桑柔長長記性,知道什么該是她的什么不是那就罷了,但現在看葉桑柔對北寧王含情脈脈的眼神,華瑤覺得以后很有必要給葉桑柔點顏色瞧瞧。管你什么善安公主,她還是華瑤郡主呢!想搶慕慕的男人,得先過她這關。就算過了她這關,還有太后娘娘那關!
華瑤心想,今夜宣和殿一定會設下晚宴以款待來使,到時她要讓慕慕盛裝前來,讓葉桑柔知道什么是正房妻子。但是華瑤萬萬沒想到,她興沖沖去找穆挽的時候,撲了個空。
“少夫人在您來之前已經出門去南市逛街了,也不知道要幾時回來。”枝夏說。
“善安公主回京,她怎么還有心思出去逛街!”華瑤郁悶的說,“等等,你剛才說慕慕去了哪里?”
“南市啊。”
“你怎么能讓慕慕去南市呢!”華瑤譴責道,“南市龍蛇混雜,是連京兆尹都未必管的住的地方,那里不知道有多亂!萬一慕慕遇到危險怎么辦!”
華瑤著急起來,南市有不少做黑市生意的人,殺人截貨雞鳴狗盜之輩比比皆是,所有大家閨秀都對南市避之不及,慕慕去那里一定很不安全。
枝夏原也只是覺得南市混亂,但并不知其究竟有多不安全。如今一聽華瑤這么說也開始著急起來,“少夫人說她還未去過南市,已經帶著護衛出去了,現在該怎么辦?”
鏡冬連忙說,“那得快些通知少君。”
華瑤說,“我進宮方便,我先去告訴北寧王慕慕去了南市,你們趕緊帶些人去南市,看看能不能將慕慕找回來。”
南市繁鬧,但多是鐵匠鋪子和藥草鋪子。這里的人大都五大三粗,每個人身上少不了一兩道刀疤。街上隨處可見酗酒的醉漢和口吐穢語的賭徒,這里就像一個巨大的兵工廠,空氣里都不免藏著鐵銹的味道。
所以當穆挽穿著一身小白裙子,踏入這塊與她格格不入的地盤的時候,街上的每一個人都不免對穆挽投去好奇和懷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