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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筇說,“她七歲拜入尊師門下,此后十年,我與她時時相伴,她的人生我都參與其中,我與她亦算青梅竹馬。”
澹臺頡月將書卷扔到一邊,用不可反駁的語氣說,“那么這十年后的她的人生,竹馬可以考慮以一個完美的姿態(tài),正式退場了。”
不知何時,君筇手中多了一串鈴鐺,是刺眼的金色。“少君未免自信了些。”
澹臺頡月見過極其相似的銀色鈴鐺,掛在穆挽的腰間,每天叮當作響。
君筇接著說,“至于挽挽,她與我究竟是不是兄妹之誼,”君筇似笑非笑,“誰知道呢。”
澹臺頡月一笑置之。“參與了她十年的人生,也不過是一個竹馬,即便再有許多個十年,也只能是個年長的竹馬。”他一如凌駕于蕓蕓眾生之上的王,用不可置否的口吻說,“此后她的人生由我參與和負責,而由我負責的她的人生里,不需要竹馬的存在。”
君筇下了論斷,“你喜歡她。”
“不。她適合我。”
湖中的小舟在碧波上蕩漾,蘇月看了看岸上,那位君醫(yī)師似乎和穆姑娘很親近。于是她問穆挽,“穆姑娘,這是要準備和君醫(yī)師一起回閬苑仙居了嗎?”
穆挽依舊專注在收集荷露上,她發(fā)上的束帶在風中飄揚,她說,“嗯。再過兩天就走。”
蘇月遙遙看了一眼岸上的澹臺頡月,語氣中夾著不舍,“姑娘為什么不多待幾天?”
“沒有多待的理由。”她抬頭,澄凈的藍色天空可望而不可及。
蘇月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天,一碧如洗的天空上并沒有什么特別。“姑娘在看什么?”
穆挽想起逍遙游里的一句話,“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
蘇月答到,“大概是它本來的顏色吧。”
穆挽低下頭擺弄著手心的花蕊,“是么。我卻覺得是因為太遙遠了,所以才看不清呢。”天空太遙遠了,所以不要企及,千萬不要企及。
蘇月看了看滿湖的蓮花也不再言語。從前少君最愛這一湖蓮花,所有人都采摘不得。可穆姑娘兩次采蓮,少君也沒有半分惱怒。可見穆姑娘于少君而言,許是不同的。
但這些穆挽都不知道。
穆挽和蘇月乘小舟回到飲露臺邊,她手中還抓著兩支剛采下來的荷花。小舟停靠在岸的時候晃了晃,君筇伸手扶住穆挽,牽她上岸。穆挽走到岸上時,被臺階給絆了一下,頓時撲進君筇懷里。
君筇摸了摸她的頭,似是指責的語氣里滿是寵溺,“走路還是這么不小心,什么時候才能讓人放心。”
穆挽笑了笑,又湊近君筇身邊嗅了嗅說,“師兄,你什么時候換了熏香啊?味道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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