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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婆婆和麗萍的面,雅蘭突然暴發起來了!
也不知是因為婆婆剛才沒給她面子,還是她覺得婆婆太不講道理。
或者,是她要把自從嫁給建都后,心中積壓的委屈統統發泄出來!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吧,當她聽婆婆說出什么“嬌貴”呀、“好吃好喝”呀、“享清福”呀、“白吃白喝”呀、“當菩薩供著養著”呀之類的話后,氣就不打一處來了!
雅蘭的那張嘴,就象放機關槍一般,“噼哩啪啦“地朝著市長夫人狠狠地反擊了一通。
發泄完后,雅蘭沖已經嚇得目瞪口呆的麗萍揮揮手,昂起頭說:
“麗萍,我們走!你聽見沒有?我們嫁到王家來,不是來這里討飯的!我們有我們的人格!我們有我們的自尊!我們有我們的工資收入!既然她王家舍不得幾個飯錢,就讓她們留著買藥吃吧!”
說完,雅蘭恨恨地瞪一眼市長夫人,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嘭”一聲摜上了房門。
進入房間后,還聽見她大聲地對丈夫說:
“建都,你聽見你媽剛才說的話了嗎?她說我們在你家白吃白喝,坐享清福,坐當菩薩!我真不知道在你們王家享到什么福了?當了什么菩薩了?
在這里,既然我們是不受歡迎的人,那我們就走吧!洋洋,走,跟媽媽回家去!我們不在這里蹭飯吃了!建都,你走不走?你要不走,就繼續留在這里當菩薩,繼續讓你媽好飯好菜地養著!要走,就趕快收拾東西,跟我們一塊回家!”
“雅蘭,你不要發這么大火,好嗎?剛才,媽媽也沒說什么嘛!”
房間里,聽見建都在低聲地勸說雅蘭。
“沒說什么?她說了那么多難聽的話,還叫沒說什么?你要她怎樣說話,才算是說了什么呀?快說吧,你倒是走不走?你要不走,就永遠不要回去了,也永遠不要找我了!”
雅蘭大聲地呵斥著丈夫,緊接著,就聽見雅蘭的房間里,傳出了“乒乒乓乓”摔東西和收拾東西的聲響。
這、這怎么會出現這樣的場面呢?
聽著嫂子在她的房間里大聲喝斥、發火、摔東西的響聲,看著婆婆愣愣地站在樓梯口,不知所措地茫然無助的模樣,麗萍覺得又好笑、又好氣、又害怕、又擔心!
可以說,麗萍完全被剛才發生的爭吵搞懵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雅蘭為了幫自己說話,敢于跟婆婆發生正面交鋒!
她更沒想到,雅蘭在婆婆的面前,竟然有這么潑辣、這么勇敢、這么毫無顧忌!
同時,她也沒想到在嫂子的面前,婆婆居然會顯得如此軟弱、如此不堪一擊。
現在,雅蘭跟婆婆之間的暴風驟雨般的爭吵,雖說暫告一個段落了。
但后面呢?
后面該怎么辦?
雅蘭是為我的事跟婆婆鬧翻的;現在,她拍拍屁股要走人了,留下我一個人,今后我可怎么辦啊?
雅蘭走后,婆婆會不會把剛才在雅蘭那里受的氣,一股腦兒全撒到我身上來?
如果雅蘭走后,婆婆沖我發起火來,我該怎么辦呢?
是不是、我也要跟雅蘭一樣,卷上自己的鋪蓋卷走人?
不,不,不行!
我不是雅蘭,我沒有嫂子的家庭背景,沒有雅蘭的敢說敢干敢當敢為!
再說,雅蘭嫁給建都后,之所以敢在王家如此膽大勇敢,是與建都小時候得過小兒麻痹癥直接相關的。
雅蘭覺得自己嫁給建都,實在是太委屈了!
雅蘭覺得她一輩子的幸福,完全毀在建都的身上了!
而我呢?
我的丈夫夢都,可是一個身體健康、相貌堂堂、能說會道的男人啊!
從某種角度來講,他也是一個風流倜儻的公子哥兒!
在許多姑娘的眼中,夢都也算得上是很有魅力的“白馬王子”呢!
如果從方面這方面來講,我嫁給夢都,可不存在委屈和上當的問題。
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更重要、更本質的問題,是我們張家的家庭背景沒有嫂子的家庭過硬啊!
我的父母、姐姐和姐夫,都是沾了他們王家的光啊!
包括我從省體工大隊調到市政府辦公廳,也的的確確是沾了王家的光哪!
爸爸說得對,我們是規矩人家,我們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更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事!
我繼續留在王家過日子,繼續負責做好婆婆規定給我的家務活兒,不就是個人忙一點、累一點嗎?
唉,我本來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累就累一點,忙就忙一點,苦就苦一點吧!
還是那句話,人是累不死的!
我不能因小失大,該忍就忍了吧——!
想到這些,麗萍不再考慮家務活累不累、苦不苦的問題了,也不考慮自己是否要離開王家的問題了。
她悄悄地看一眼仍然站在樓梯口的婆婆,發現婆婆氣得滿臉發青,還在“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那個肥胖豐滿的大胸脯,也在劇烈地上上下下地起伏著。
麗萍發現,婆婆正在用一雙噴火的眼睛怒視著雅蘭關上的房門。
麗萍想走過去勸她幾句,可是,瞧著婆婆那張繃得鐵緊的面孔,她的心里又有幾分害怕,而且也不知道該上前勸說什么,便拿起手中的拖把,開始去拖樓道的地板。
市長夫人獨自站在樓梯口上,見麗萍默默地去干家務活了;而雅蘭又關著房門不露面了。她想來想去想不出個名堂,只能恨恨地瞪一眼雅蘭的房門,又瞪一眼正在拖地板的麗萍,然后悻悻地上樓去了。
不到十分鐘,就見雅蘭打開緊閉的房門出來了。
她一手牽著女兒洋洋,一手拎著個粉紅色坤包,腳步又急又重地跨出了門檻。
雅蘭的丈夫建都,手里拎著一只帶輪子的拖箱,跟在雅蘭后面一起出門了。
出門后,建都還特意回轉身,將他們居住的房間門用鑰匙反鎖起來。
“麗萍,你怎么還在拖地板呢?”
雅蘭出門后,看見弟媳婦已從二樓的階梯拖地拖到三樓拐角處了,便恨其不剛,怒其不爭地質問了一句。
麗萍停下手中的拖把,站起身來,靜靜地望著嫂子的雙眼,既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作。
“咳呀,我說你呀,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軟弱?!你就象我一樣,生氣了,發火了,卷起鋪蓋卷走人,看她能把我們怎么樣?看她樓上的衛生今后還搞不搞了!哼,什么樣的人嘛,真是欺負人打八折呀!”
雅蘭惱怒地沖著三樓又發了一通火,見麗萍還是一聲不吭,表情麻木。
雅蘭想想也沒折了,無奈地嘆口氣,便牽著女兒的小手向一樓走去。
建都跟在雅蘭的后面,也無奈地看了弟媳婦一眼,然后拎著拖箱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