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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這一席話,就象在李剛頭上響了一顆炸雷!
李剛沒有想到,父親把話鋒一轉,很自然就把主題轉到了自己和麗萍的關系上,而且說得有理、有據、有節!
李剛不得不打心眼里折服了。
見兒子不吱聲,李阿根似乎言猶未盡,稍稍停息片刻,深有所思地說:
“我最近看到過這樣一個段子,也不知道你看過沒有。段子是這樣講的,他邊說邊掏出手機,在屏幕上撥動了幾下,找到了那個段子的內容,繼續說道:
“喏,你聽著:某城市一場大火,有關方面快速抓了幾名無證電焊工,再一次驗證了某位作家所說的,‘我們現階段的主要矛盾,是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智商和少數為官者不斷下降的道德水平之間的矛盾。’
農民工干著最苦最累的活,拿著最低最少的工資,到了某些官員那里,卻又多了一項功能:‘替罪羊’。
電焊工,農民工,臨時工,掙的是賣白菜的錢,頂的是背黑鍋的罪。
他們現在盼望的,是坐在家里時不會被燒死,上街擺攤時不會被扇耳光,走馬路時不會被李剛家的寶馬車撞死。”
“瞧,這里也有個和你同名的李剛!還好,這個李剛不是你,而是北方某省某個原副分局長李剛。那個李剛的兒子,因酒后駕駛小車,在大學校園里高速行駛,結果撞死、撞傷大學生各一名;出事后,他居然對攔擋汽車的保安說,‘有本事你們告去,我爸是李剛’!
看看這個混小子,好漢做事好漢當啊,竟把他可憐的老爸給牽扯進去了!”
念到“不會被李剛家的寶馬車撞死”時,李阿根忿忿地抬頭看了兒子一眼,簡短地插了上面這段議論。
稍微停歇一會,李阿根接著往下說,
“你再聽我往下念:現在百姓最希望的是什么?
是想吃什么都不用擔心有毒,想做什么都不必擔心危險。
然而,生活中的卻往往是,不吸煙的得肺癌,不工作的做老板,不愛國的當大官;真正的愛不能要,真正的事不能干,真正的人不能做;需要書的讀不起,需要房的買不起,需要家的娶不起;有文化的留不了學,有能力的找不到活,有良知的賺不到錢。
就連外國‘雞’都會說那句中文了:‘先生,消費有**的!’
某相聲大師也嘲諷說,有位官員遇見海盜搶劫時,海盜索要400萬。官員說,我給你500萬,不用找,給我開八百萬的**!
當然,這其中有很大的夸張和諷刺,但也有不少素材來自生活中!
少數**岔子花著百姓的錢,卻不給百姓辦實事,還要在百姓的頭上拉屎拉尿。”
“聽見了吧?這就是我最近看到的段子。你有沒有看過?”
李阿根念完手機上的段子后,兩眼盯著兒子問。
見兒子不吱聲,他這才想起,近段時間來,李剛為了回避麗萍,一直都關著手機,跟外界沒會么聯系,自然不知道正在流傳的新段子了。
李阿根稍微停歇了片刻,并在兒子跟前踱了幾步。
隔會,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特意對李剛說:
“當然,你可不要受這個段子的影響,也不要相信我前面講得讓美國佬吞并中國的瞎話!
我那都是胡說八道,是故意氣你、逗你的!
我告訴你,中國是不會完蛋的,小日本是不可能霸占我們的******的,美國佬也是不敢隨便欺負我們的!
今天的中國,早已不是一百年前的中國了!
特別是近幾年來,你看反腐倡廉抓得多緊?黨風建設抓得多實?
連薄**那樣的干部,都照樣開除黨籍,照樣判處無期徒刑!這要是放在古代,就叫‘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象什么劉*軍、李*城、劉*男、倪*科、蔣*敏、雷*富等等,更是一個接一個地落馬!
知道嗎,這種事放在古代,就叫‘刑上大夫’了!
看見沒有?現在的中央領導多有魄力呀!
現在中央對大老虎、小老虎是一起打的!對蒼蠅、蚊子、臭蟲、跳蚤也是一起打的!
打得大快人心、深得民意呀!
這就是黨和國家領導人看到了下面某些地方、少數部門存在的**問題,特別是看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和腐蝕性,所以,就用壯士斷腕的決心和魄力,大刀闊斧地來解決這些問題,來懲治那些貪官污吏了!
這就是我們老百姓最希望看到的,也是最實際、最管用、最有說服力的反腐倡廉的鐵的手腕,是最得民心、最得黨心的重大舉措!
現在,老百姓不是都在談論正能量和負能量嗎?
什么叫正能量?
黨中央以壯士斷腕的決心和魄力來反腐倡廉,就是我們這個社會最大的正能量!是促進國家強盛、民族復興的最大正能量!有了這樣的正能量,美國佬怎么敢來吞并我們?小日本怎么可能侵占我們的******?門都沒有!”
“怎么樣,傻兒子,現在,你知道老爸的真實思想了嗎?你現在對老爸能夠理解了嗎?你現在知道當年那個鐵路分局領導的女兒,為什么追著你老爸談對象了嗎?
哼,你老爸并不是沒有水平,要不是吃了脾氣的虧,我決不可能……”
李阿根少有的,不,應該說是從未有過地對兒子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通心里話。
說完后,他不慌不忙地重新整理地上的魚桿和釣具,整完后拿著釣具向門外走去,同時對李剛說:
“兒子啊,我釣魚去了,你要不要去?不去?不去也好,不去就自己好好想想吧,爭取把自己的思想和思路都理清楚。至于當兵嘛,你今年都二十一歲了,即便讓你去當伙夫,人家要不要你都難說呢,除非你去養豬!”
李阿根說著走出門去,走幾步又轉回身補充說:
“兒子,你給我記住這幾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全部要報’!好了,今天跟你說得夠多了,走了啊。”
補充完幾句話后,李阿根頭也不回地走了。
啊——!
這、這是我老爸嗎?
這真的是我老爸嗎???
李剛愣愣地看著父親大步離去的背影,愣愣地張著嘴,好一陣沒有挪窩。
打從記事的年齡起,父親給李剛的印象,始終都是臉色緊繃,少言寡語。
要么不開口,一旦開口,總是言簡意賅,說一不二,一種不容商量、咄咄逼人的氣勢。
誰能想到,他今天說起話來,居然有理、有據、有章、有節,從正面說到反面,又從反面論證到正面。而且,他還說出了許多李剛從未聽過的論點!
他、哪來的這么多論點和論據?
還有,他要我從他剛才的談話中,從我和麗萍的戀愛變故中,好好地認識社會、感悟人生,難道——
我真的不應該再與心愛的姑娘聯系了嗎???
一邊想著心事,一邊考慮今后的個人大事,李剛漸漸咬緊了自己的牙關。
是的,正是在與父親的這次深談后,李剛狠狠心作出了決定:
從此,再不與青梅竹馬的麗萍保持任何聯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