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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今天張學儒下晚班,午飯后本來想好好睡一覺的,不料對面的鄰居楊淑芳,故意將電視機的音量開到極限,電視發出的聲音“哇啦哇啦”吵得人死,根本無法讓人入睡!
張學儒想放開嗓子喝斥對面鄰居楊淑芳,但又不敢得罪那位“大姨”,所以只能指桑罵槐地臭罵自己的外孫。
對面鄰居楊淑芳是何許人也?
其實,楊淑芳只是車站的一個普通客運員,與張學儒是同事。
但是,楊淑芳的自我感覺一向良好,脾氣也一貫不小。
為什么?
因為她丈夫是當兵的,現在部隊已當到了營長。
仰仗這塊金字招牌,楊淑芳在整個站區可是牛得很哪!
成天昂首挺胸,高視闊步,從來不把單位同事放在眼里。
對于多年來戴著違反國家計劃生育政策帽子的張學儒來說,那就更不在她的話下了。
記得有一回,楊淑芳在自己家門口曬魚干,后來魚干被貓叼了,她無端地懷疑是張家的人偷了,便叉手叉腳地站在張家門口扯著嗓門叫罵了個把小時。次日,她又買了一堆鮮魚,破洗完畢后,腥臭的臟水往外一潑,至少有三分之一潑進了張家的房門。
張學儒忍無可忍,出去與她理論,豈知她借機發難,對著張學儒又罵、又抓、又打、又鬧,一口咬定張老頭光天化日之下摸了她的胸,是在欺負良家婦女。
末了,站長找張學儒談話,要求他不許無事生非,不許招惹軍屬,不許違法亂紀!
最后還責成張學儒寫了一份道歉書給楊淑芳。
那一次,張學儒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當時,他真想好好找站長理論一番,想叫車站全體職工家屬裁判:
這**的天下,這法治的社會,貧民百姓還有沒有說理的權利?
可是,站長惡狠狠地瞪他幾眼,毫不客氣地說:
“你想干啥?還要不要在這個車站干了?”
聽那意思很明確:
如果你不老實,我就把你開除了!
即便開不了,你也別想在這個車站呆下去了!
也有幾個與老張關系較好的職工勸他:
“算了吧,老張,誰讓你過去違反國家政策呢?誰讓你去摸那個楊淑芳的屁股呢?你不知道那是一只母老虎嗎?”
張學儒這才知道:
被楊淑芳欺負侮蔑這口氣必須忍了;
這才知道:一個人一輩子最好是不要犯任何錯誤,否則,就有可能背一輩子黑鍋,一輩子在人前抬不起頭來!
打那以后,他無論在外面受了什么氣或是被什么人欺負了,都是悶頭不響,總是回家后房門一關,朝著自家的老婆孩子濫發脾氣。
昨天,就在昨天中午,那個在鄉下當老師的大女兒,將孩子送到娘家來帶幾天。不想小外孫調皮,看見路邊有個舊燈泡,撿起來往石頭上砸去,“轟”的一聲巨響,就象炸彈爆炸似的,一下吵醒了正在午休的營長太太楊淑芳,這下可惹了大麻瘋啦!
楊淑芳披著衣服出門就是一頓臭罵,發誓一定要報復張家。
今天下午,她知道張學儒下晚班在家睡覺,便故意放大了電視機音量。
毫無疑問,這是在向張家實施報復了!
有啥辦法呢?
人家是軍人家屬,現在伸出根手指頭,都比自己的大腿粗啊!
張學儒氣恨不過,也不管外孫還不到四歲,把他從屋里扔到門外,“啪”一個巴掌甩過去,算是排解心頭的那口惡氣。
“哇——!”
小外孫放聲大哭起來。
正在這時,外面有客人來了,小心地用手敲著打開的門扇:
“請問,這里是張麗萍家嗎?”
“她不在,上外頭充軍去了!”
張學儒此時火氣正旺,以為是麗萍的同學來找她,便沒好氣地向門外吼了一聲。
“你好,我們是從省城來的。”
外面敲門的人和氣地自我通報。
從省城來的?
我、我家在省城沒有親戚,也沒有朋友呀。省城怎會有人來我家來找人?
莫非、不會是麗萍上次在省城比賽時,弄出了問題吧?
張學儒心頭一驚,慌忙吩咐老伴收拾屋子,然后疑疑惑惑地到門口去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