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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瘋了?!”
程聞淵紅著眼睛瞪著人。
程美琳凄涼一笑,“我從來都沒有說過,要繼承你的公司,從前不會,現(xiàn)在不會,以后也不會,我的東西自然也和你們沒關(guān)。”
頓了頓,接著又說:“以后我會考慮合作,一視同仁,如果你們有優(yōu)勢說服我。”
再不會像以前那般諸多照顧,處處扶持。
程聞淵冷冷的盯著人,“你是不是聽了什么人挑撥,我不同意。”
程美琳低聲道,“我還情愿真的只是挑撥。”
程金鴻聽了怔了下,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有說,從事情被曝光出來,他就知道瞞不長久。
他沒覺得這件事自己做錯了,要錯也就錯在不小心曝光出來。
一個小時前,程美琳只身到這里,他就有了不好的預(yù)感,對方直接走到了老爺子的書房。
坐下之后就開始細數(shù)她旗下的公司和程家的家族企業(yè)有合作的企劃和案子。
程美琳愿意真一睜一閉,還是顧念著情分的,如今自然沒必要了。
她把程家做錯的地方一一點了出來,列出了更有誠意和實力的合作對象。
最后拋出結(jié)論:她會在明天著手終結(jié)和程家有合作的企劃,取消優(yōu)待,當(dāng)然,不過如果對方實力突出,還是會考慮合作。
程家的家族企業(yè)這十年,很大程度依靠程美琳的扶持,如此一來,可以說遭受了近年來最大的危機,再次之前他們從來未曾想過會有這樣的情況,毫無應(yīng)對的準備。
而最近還有程清朗明里暗里的刁難,無異于雪上加霜。
“我絕對不允許,哼,你要知道你自己姓程,你大哥以前年輕是糊涂,做過不好的事情,但是好歹是一家人!程家把你養(yǎng)大,讓你接受教育你才有了今天,你這么做就是忘恩負義!”
好一個忘恩負義……程美琳幾乎要笑了出來。
她渾身發(fā)冷,“所以父親你是知道的吧。”
她想說程金鴻是你的兒子,那我難道不是你的女兒,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
哀莫大于心死,她心里恨,可是在這里,卻已經(jīng)是什么都不想質(zhì)問。
“程家把我送去讀書,這個投資回報很可觀,有恩這十年也還清了。”
她本來還有期望,這個父親能不那么冷漠,不求幫她說幾句話,只要對方能公正的就好。
可是他完全是包庇殺人兇手。
那個死去的孩子,她的感受,和他們的利益相比大概什么也不是。
既然兇手能這么云淡風(fēng)輕,那么就干脆公平點。
你奪走了我最重要的東西,那么我一定會取走你最在意緊張的。
程美琳握緊了拳頭,真的太輕了,不管怎么做和那個孩子相比……都太輕。
“抱歉,我精神不好,我就暫時告辭了。”程美琳看了眼書桌后的老人。
“父親,我的狀態(tài)不佳,我以后可能會很少來見你,你自己保重。”
“不準走,誰讓你走的。”
程文淵示意程金鴻攔住人,程金鴻沒有動。
正在這個時候,有人在外面敲門,說是外面來了客人。
來人走到程金鴻身邊耳語了幾句,程金鴻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如今既然攔不住,就只能讓人進來,所有的事情,夏梵是最大的那個變數(shù)。
對方這么說保不準真有什么把柄在手里。
不一會兒,夏梵和程清朗一前一后的走了進來。
夏梵四下看了看,“茶會嗎?氣氛太嚴肅有點不像。”
程文淵上下打量著夏梵,“又是你,還懂不懂禮貌,一個外人就這么闖進來,給我滾出去!”
夏梵冷笑了聲,“對于有些人并不需要禮貌的。”說完她徑直的走到程美琳身邊,“嫂子,你都辦完事情嗎?一起回去吧,這里空氣質(zhì)量不好我頭暈,早點走吧。”
程文淵見夏梵,壓根沒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拿起一邊的拐棍從后面走了出來。
“這里不是夏家,你有沒有家教?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說完揚起了拐棍,他這個歲數(shù)還不能教育一個晚輩?
程文淵當(dāng)家多年,所有的人就算是心里不敬他,也是懼他的,他拄著拐棍生氣的時候,通常一屋子人不敢說話。
顯然夏梵除外。
夏梵云淡風(fēng)輕的說:“我父親你可以去問他,不過你要教訓(xùn)他比較難,他畢竟不姓程,我母親福薄已經(jīng)去了,你要問她只能自己想辦法……你也知道我家教不好,所以尊老什么不懂。”
你要是打下來,我就能打回去。
程文淵揚在半空中的拐棍又放了下來,對方的眼神,讓他莫名的不安。
他又把視線放到了程清朗的身上,“程清朗,你不覺得你最近太過了嗎?這么咄咄逼人,按輩分你也得叫我一聲爺爺,做事不留余以后你會后悔的。”
“我父親告訴我,只要不殺人放火都可以,我和他們相比,還是很有分寸的。”
說完程清朗看向程美琳,話語里掩不住的憤怒,“夏梵有些事情沒有告訴你,她幫你拿文件的那天意外聽到了之后,下山的時候差點被程竟開車撞下了山崖……為了殺人滅口。”
程金鴻臉漲得通紅,“你血口噴人!”
程清朗冷冷的盯著人,然后笑了,“樂意,那你就當(dāng)我血口噴人好了,我本來想程竟去自首,這件事就算了,不過現(xiàn)在改變了注意,我們……永遠沒完。”
程美琳一臉詫異,轉(zhuǎn)過身問夏梵,“你怎么不告訴我。”
這孩子,永遠分不清什么是重點,把話都藏在心里。
夏梵聲音淡淡的,“一句兩句說得清,而且就憑那個蠢貨想對我怎么樣,還是拉倒吧。”
程美琳看著程金鴻,聲音大了很多問:“程竟在哪里?你們本事,殺了一個不夠還想殺第二個。”
程聞淵怔了怔,再次之前,她也不知道還有這么一層,他也看向程金鴻。
“這件事是真的?你實話實話。”
程金鴻呼吸有些急促,憋了半天沒說話,程聞淵頓時明白了,一腳踢了過去。
“蠢貨,你還是人嗎?”
這一腳用了十層的力,程金鴻被踢得差點摔倒。
這個時候門被從外面打開,梁吟秋走了進來,冷冷的說:“做錯事的人是我,你們揪著我兒子不放算什么?”
她靜靜的打量了一圈人,毫無預(yù)警的跪在了程美琳的面前,“是我對不起你,你有什么就沖著我來。”
程金鴻看著地上跪著的人,頓時面紅耳赤,這女人是瘋了嗎?
“你給我出去!”
程美琳垂下視線打量人,當(dāng)年就是這個人……她心里血氣翻涌,連著眼眶也紅了起來。
那些輾轉(zhuǎn)難眠的日日夜夜。
“啪”的一聲脆響,跪著的人臉上映出了五個手指印。
程美琳森然冷笑,“不要你教我怎么做,你沒有資格。”
夏梵看著人,嘆了口氣,“一碼歸一碼,你做錯了是沒錯,但是你兒子也不能摘出去,這是兩件事。”
梁吟秋憤恨的看著夏梵,“全部都是因為你,你這個掃把星,你不是女明星嗎?我看新聞你才告了人,現(xiàn)在又盯上我兒子,我告訴你,這么做你也撈不到好處,只會讓所有人看清你是什么人。你不要以為你是個受害者,如果不是你自己的問題,我兒子這么乖怎么會做這樣的事情,你一定會有報應(yīng),我要把你做得丑事都散布出去。”
“那就隨便你了。”
從前她的名聲便如一張千萬人錘的鼓,那些人恨她卻也忌憚她。當(dāng)面不是還是得做出畢恭畢敬的樣子來。
自己問心無愧就好,她從來沒在意過這些。
梁吟秋全身脫力的跌坐在地上,“夏梵,我詛咒你。”
夏梵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一眼,“哦,我知道了。”
梁吟秋徹底氣結(jié)了。
程美琳不想再看這場鬧劇,朝著右邊走了過,“梵梵,清朗,謝謝你們來,咱走吧,我不想站在這里。”
頓了頓,對著另外一邊的人又說,“法不容情,程竟最好能去自首,我會去報案走法律程序,畢竟就在這個月,不像是二十年前那么難舉證。”
程金鴻怔了一怔,一句話也沒有說。
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的地步,再也沒人開口說話,四周猶如死寂的氣氛里,只聽得到梁吟秋小聲的抽泣聲。
三個人走了以后,程聞淵緩緩閉上了眼睛,夏梵和程清朗都不是善罷甘休的人,他們有錯在先,還能怎么辦嗎。
如今和程美琳的關(guān)系徹底僵化無異于雪上加霜。
不過是片刻,他便恍若蒼老了很多。
走到這一步再也沒有任何挽回的機會,他開始后悔,覺得自己做錯了,如果不是自己包庇老大,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也就不會讓美琳徹底寒心,進而和整個程家決裂。
———
一前一后的兩輛車開下了山。
程美琳沒有再回頭開一眼,這個地方大概以后都會很少有機會再來了。
她不會輕易放過殺人兇手,事隔多年沒有證據(jù)指正兇手,她也會用自己的辦法討回公道。
夏梵也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覺,那些人遭遇什么樣的報應(yīng)都只能是咎由自取,但是他的嫂子和大哥呢?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傷疤也是真實存在的,所以這件事里也不算是占上風(fēng)。
程美琳握住了夏梵的手,“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讓你卷了進來,你這個傻孩子,下次有什么一定要告訴我。”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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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美琳和夏梵回去后,在律師的陪同下一同報了案。
夏梵開始沒說,是因為害怕整件事曝光。
那天她開得是程美琳的車,其實行車記錄儀已經(jīng)拍下了一切,她把自己拿走的那段視頻給了律師。
這是鐵證,這次對方想要抵賴都不能夠,不過這樣的證據(jù)估計最多判刑一年兩年,不如她自己修理人。
夏梵其實也想過,一個月告兩個人,說不定她真的和法院有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