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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的洪泛直直地衝進下游的平原,重新要回了淤滿沙粒、爛泥與尸骨的沼澤。
00的辮子河挾帶著大量河沙,淤埋了飽受軍閥割據、戰亂、與最終遭到遺棄的原點郡。
-10+10的蛇河終于擺脫了兩岸堤防的束縛,要回了原本桀傲不拘的蜿蜓流路。
「世界上沒有永恆。也沒有不變的誓言與承諾。」
沒錯,沒有婆濕佛格的王位,沒有統領大半江山的左相限爵,也沒有讓人得以富可敵國的貿易經濟。
王國都沒有了,還能有什么呢?
唯有生命的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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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浬和泀沁一起站在-10+10在山頂上,看著她的片片云朵奔過,看著她的蛇河切割塊塊良田,看著她的大地縱橫著阡陌與興起著聚落。他讓女孩倚著肩,自己則摟住她的腰,輕撫著她凸起的肚子,感受著里頭那小小靈魂的譟動。「他像你,一刻也間不住。」
「我呢,希望她是女生,」泀沁甜甜地說:「但是要有爸爸的巧手與巧思。」然后就打了個好大的哈欠。
「累啦?」
「有點,她大概在肚子里把我的體力一起玩掉了……嘿!」她一驚,「還是他其實是個男孩?」
「都一樣!」?浬揉揉太太的頭。
「好啦好啦。」泀沁推開他的手,「我累了,回家吧。」
「呃……。」
「呵,不鬧你了,」泀沁笑瞇了眼,「今天刻意來這里,是要給你看一樣東西的。」
「蛇河?」?浬猜。這倒合情合理,因為,泀沁曾經說過,蛇河的蜿蜒,就像她媽媽那頭亮麗而烏黑的大捲發。而從山頂看下去,沒錯,那條大河就像位溫柔的母親,說著,唱著,用來自山中的河水哺喂著大地,而塊塊新墾出的農田,則似雙稚嫩的小手,淘氣地抓著、玩著自母親肩頭滑落的發絲。
「不,」但泀沁卻搖搖頭:「看吶,」她指著富饒的大地:
「曲蜒。」
?浬一怔,「水文形圖?」
「沒錯,這就是曲蜒的水文形圖!」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女孩的笑顏好得意:「被束成直線的蛇河太陡,但河水里稀薄的泥沙無法支撐這么大的坡度,于是蛇河想要沖毀堤防,她想要回原來的土地。這就是曲蜒的水文形圖——蜿蜒的河川想要什么,或是說,蛇河想要什么。」
「所以你知道了曲蜒的秘密。」
「對。」
「蛇河……。所以,說真的,你是怎么想出來的?」
「燥漠的龍捲風。」
「吭?」這有關係嗎?
泀沁解釋:「那晚差點害死我的龍捲風,捲走了路徑上的一切——沙子、沙子跟更多的沙子,卻有一樣東西他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