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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就到了臘月三十。
神劍山莊的家仆都有年假,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故葉澄待這些忠心的家仆也十分慷慨,每人賞銀五十,年貨若干,大家感恩戴德得收下,道了一些吉祥話,便都高高興興得回家過年去了。
整個神劍山莊少了將近一半的人,還剩下一些忠心的家仆,與天一教帶來的門人。
幻閣幾乎全軍覆滅,尋回了幾個苗閣的門人,都交由藍星看管著,負責神劍山莊的交通與消息傳遞,而藍墨則負責管理天一教與神劍山莊的影衛與探子。
在葉澄與薛之淮的耳提面命下,洛云知逐漸將莊內事物交由洛云寒管理,現在有藍星與藍墨幫著他,倒也算有聲有色。
嶺閣中的門人,容貌出挑的幾個最后從摘星樓帶到了神劍山莊。
摘星樓魚龍混雜,難免會多生事端。
她們的容貌雖然惹眼,卻也比不過葉澄,而神劍山莊的家仆從小就浸淫在洛云知的美貌下,對這些庸脂俗粉也不甚在意了。
每年除夕,神劍山莊都會派人下山去鎮上施粥送糧,今年洛寒語回來了,這差事便安排到了他的身上。
藍瀾站在屋內看著門外忙碌的洛寒語,葉澄抱著一個暖爐湊了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嘖嘖兩聲嘆道:”哎,真可惜。這么俊俏的一個人兒居然是個結巴。”
藍瀾聞言柳眉倒豎,怒道:“結個屁!他那是不善言辭!”
葉澄冷不丁被她吼了一聲,印象里藍瀾從未如此大聲與她說話,更別說呵斥她。
在后者越來越臉紅的神色中,她伸出小手捂住了嘴巴,倒抽了一口冷氣,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道:“敖呦,瀾啊。藍瀾啊。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藍瀾的臉愈加紅了,吞吞吐吐的。
葉澄又抱住了暖爐,看著遠處的洛寒語,老生常談的模樣,道:“哎,也對。我們家寒語,一表人才,玉樹臨風,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多可愛,對不對。不過我們寒語今年才二十歲哦,二十三歲的藍瀾姐姐,你是不是在老牛吃嫩草呀?”
藍瀾冷哼一聲,道:“沒聽過,女大三,抱金磚么。”
她說著走到洛寒語身旁去幫他的忙,不多時,已經準備完畢,洛寒語帶著十幾個家仆,一干人浩浩蕩蕩得下了山。
掛著神劍山莊家徽的施粥鋪前排起了長龍,來的都是一些乞兒與窮苦人家,人手不夠時洛寒語便親自上陣,他面上雖不茍言笑,但眼神里都是一片溫潤似水。
過年時鎮上的鋪子都關了大半,還剩幾家賣鞭炮與糖果的鋪子。
糖果在過年時是奢侈品,身價飆漲,指甲蓋大小的便要一兩紋銀,藍瀾買了許多,兩大筐的糖果悉數堆在街角。
她容貌艷麗,眼角帶煞,站在街角處,就像一尊佛鎮在那,調皮的頑童們也不敢造次,與乞兒們一起乖巧得排著隊,等著她分糖果。
糖果畢竟是奢侈物,再加上孩童們天性不喜靜,角落處嘰嘰咋咋得,分外惹眼.
有兩個孩童欺負一個乞兒,被藍瀾拎著領子提了起來,兇神惡煞得罵了一通,兩個頑童抹著眼淚向乞兒道了歉,又得到了她一塊糖果的嘉獎,破涕為笑。
忙活了一個晌午,總算得到了片刻的安靜,藍瀾斜靠在角落,慵懶得閉目養神,她知她的容貌惹眼,故選在了陰暗處,遮去了大半美貌。
洛寒語搬了一張凳子走過去,放在她身邊,道:“累….嗎。”
藍瀾也不客氣,大喇喇得坐下了,看著不遠處的粥鋪,淡淡道:
“自從摘星樓創建后,薛之淮便要我也這般做,每年除夕,開倉布施,想是從你們那養成的習慣,十幾年未曾變過。”
葉澄已經將薛之淮的身份告知了洛寒語與洛云寒。
當年洛云知與薛之淮兩人被藍靜水擄走時,他與洛云寒兩人年紀尚小,還未記事,得知薛之淮的身份與一切來龍去脈,心中對這個大哥更加親近、敬重了幾分。
洛寒語默默得聽她說著,最后道:“你…辛苦….了。”
藍瀾狐疑得看他一眼,笑道:“你倒是和葉澄與薛之淮越來越像了。總和他們說一樣的話。”
她說著眼睛又望向遠處,不知在看些什么,朦朦朧朧。
“在天一教沒有過年這一說法,因為每天都是度日如年,早已忘記了時間。他將我送出了天一教,自己卻留在那里,論辛苦,他累上我百倍。
他做了教主之后,除夕夜都會給幾個閣內的孩子送去糖果。他在我們幾個人中看起來是最小的,卻像父親兄長一般照顧我們。”
“他將我送出天一教后,身邊只跟著藍星與藍墨,而藍斯羽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他們幾人所經的兇險,就算他們不告訴我,我也猜得到。與之相比,我在摘星樓,實屬幸運得多。”
這時洛寒語輕輕得扶上了藍瀾以發遮住的面頰,道:“藍…斯羽…威脅…你?”
藍瀾淡淡道:“藍斯羽要我用媚術助他完成大業,我不肯,便只有這樣了。沒了這張臉,對他來說我便一無是處,而且這樣也不會對薛之淮造成威脅。”
她說得平常無奇,好像劃傷的臉不是自己的。
洛寒語這時卻沉下了臉,嚴肅道:“你..很好…很厲…害。沒有…一無…..是處!”
一字一句,他說的很用力,也很吃力,這句話不短,對于洛寒語來說顯得太長,藍瀾靜靜得聽完了,輕聲道:“你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