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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愣著干什么?”那媳婦忙就上前罵道,“我出去的時候怎么說的?往日里縱了你們,竟敢在姑娘的屋子里頭胡鬧了?”
一邊罵著一邊過去把幾個在地上滾著的小丫頭挨個兒揪了起來。
幾個小丫頭都不敢說話了,就算是被那媳婦子把胳膊拉得生疼,也都沒敢吭聲,就只那個紅衣裳的小丫鬟撅了噘嘴,眼神兒里明晃晃地寫著不服氣。
賈璉見那個小丫頭梳著雙丫髻,年紀看起來倒是不大,但是眉眼兒挺不安分,透出一股子厲害。問春淺:“知道這丫頭是誰么?”
春淺想了想,想起來了,“聽說姑娘回來的時候,身邊兒又換了好幾個人。這丫頭是叫紅云吧,好像是王大娘的外孫女。”
果然就是她。
紅云,再過兩年她可能就不叫這個名兒,改叫司棋了。
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把迎春放在了地上。
被他抱了一路,迎春剛一落地,身子就一打晃兒,還是夏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嘴里念叨了一聲“姑娘當心些。”
那個媳婦聽了后才反應過來伸了手過去,但是已經晚了些,反倒是有些欲蓋彌彰。
賈璉看在眼里,依舊沒說什么。
“哥哥,來。”迎春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昂起頭,小臉兒上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害羞了,“來。”
拉著賈璉就要往里間走。
“哎呦我的姑娘!”那媳婦忙攔著,“這可不行啊,爺們兒家家的哪里能進您的臥房啊!”
聽了這話,夏溪先就怒了,“嫂子這話是什么意思?姑娘才三歲,哪里就用避諱這些了?”
“姑娘雖然小,可二爺……”那媳婦故意看了一眼賈璉,欲言又止的,然后便低下頭看著迎春,“姑娘說是不是啊?”
迎春往賈璉的身邊靠了靠,兩只小手扭在了一起,似乎很是害怕。
“嫂子真是好威風啊!瞧瞧,姑娘都能被你嚇著呢。”夏溪譏諷道。
這下兒那媳婦不干了,瞪起了一雙眼睛,顴骨微微凸起,眼里就露出了些兇光,“咱們可擔不起姑娘你這話。咱們府里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從老太太開始,到老爺太太爺們,都是憐老惜貧的。但凡伺候過小竹子們的乳娘丫鬟們,都有幾分的體面呢。我好歹是二姑娘的乳娘,教養姑娘本來就是我的事兒,姑娘又是哪里冒出來的,到我們院子里來指手畫腳了?”
她說的興起,一時就忘了賈璉還在這里。
夏溪氣得渾身發抖,想要與她對罵兩句,卻被春淺攔住了。
春淺遠比夏溪沉穩,若是論吵架的氣勢,還是得讓夏溪。但是若說到講道理,堵人的嘴,卻是得春淺來了。
“嫂子且別大聲的嚷嚷,看嚇著了姑娘呢。咱們姐妹自然不敢指責嫂子,然既然說你是姑娘乳母,姑娘還小,這院子里自然就是該嫂子做主了。只不過,這主做了,事兒卻是要好好地說道說道了——我且問嫂子,這姑娘沒穿著大衣裳就跑了出去,是誰的錯?姑娘出去了,滿屋子被幾個小丫頭禍害成了這樣兒,又是誰的錯?在姑娘面前大喊大叫,叫姑娘驚著,卻又是誰的錯?你說你是乳娘,我卻瞧著怎么沒有半分心疼姑娘的意思呢?”
她口齒伶俐,說話極快,那媳婦臉上又紅又紫的,幾次想要插話,竟然都沒能插上。
“哎呦呦,這可沒處說理去了!”索性,這媳婦也不狡辯了,只拍著大腿,假意嚎哭起來,“我是奉了太太的話來服侍姑娘的,原想著也算是幾輩子積來的體面。我自來了姑娘身邊,也算是盡心盡力了。怎么就叫你們挑出了這些不是?我也不與你們說了,如今體面都沒了,只管去找太太辭了這差事,往外頭看園子去罷!”
她抬出了邢氏,又一撒潑,春淺便看了一眼賈璉,見他沒事兒人似的掀開了簾子,就領著迎春走進了里間兒。心下便明白,二爺這是沒拿著她當回事,她自然也無需給這媳婦臉面。
剛要說話,卻見賈璉沉著臉又出來了。
“去叫了林之夏進來,告訴他,姑娘院子里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打發出去,再挑了好的進來。”
春淺愣了愣,“二爺?”
這后院的事情本來該是太太做主。二爺這么一插手,豈不是叫太太沉心?
不過,見了賈璉一臉陰郁,沒敢多問,立刻走了出去找林之孝。
那媳婦愣住了,等反應過來就是一聲長嚎。
“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