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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禁尉的著裝是統一的,墨色為底的麒麟服,花哨極了。不過穿在身上那是真漂亮,就連賈赦這個三張多的大叔穿了,都能顯出幾分的英武帥氣,更別提剩下那些十七八歲的少年郎了。
賈赦穿著公服的時候被賈璉看見過幾回,賈璉那叫一個羨慕,又崇拜又嫉妒的小眼神兒叫赦大老爺十分得瑟,只覺得自己穿上這一身兒,看著都年輕了好幾歲。
不過當值的時候,赦老爺便沒有了顯擺的心思了。站在皇帝下朝后處理朝政的勤政殿前邊兒,旁邊兒都是一水兒的美少年都沒有心思看。至于原因么……寒冬臘月,從來都是抱著手爐穿著猞猁猻大氅的賈赦,什么時候頂著北風站上兩個時辰過?
賈赦凍得打得得,好不容易熬到了前來輪值的人換班,賈赦搓了搓手,一溜煙兒地就回了侍衛的寓所,收拾了一下就往宮門口跑。
才一出了宮門,就看見家里來接的馬車。還沒來得及上車,就聽見后邊兒有人叫。
“恩侯!”
賈赦回頭一瞧,立刻就想假裝沒看見。后邊追上一個錦衣武將,寬肩闊背,身形高大,正朝著自己走過來。不是王子騰,又是哪個?
“走,趕緊走!”三兩下爬上了車,賈赦一疊聲吩咐。
車夫不敢耽擱,吆喝著調轉車頭,不過已經是來不及了,王子騰腿長步子大,已經到了跟前。也不客氣,仗著自己身手敏捷,就跨上了車。
一撩厚厚的氈簾,王子騰笑道:“恩侯。”
賈赦很想翻個白眼,卻還要保持風度,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原來是王大人哪,少見了。怎么,最近這是沒了兵士讓你操練?”
本來只是領個閑職的龍禁尉突然就變了,被送到禁軍里去熬打,這還不算,還要去宮中當值,一站就是兩三個時辰。被整飭的想要吐血的賈赦,堅定地認為這一切都是王子騰的詭計,為的就是替他那個不省心的妹子出氣。
因此,每回看見王子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必定要陰陽怪氣地嘲諷上幾句。
賈恩侯紈绔了半輩子,這點兒小心眼在官場油條王子騰跟前還真不夠看,只不過王子騰倒是并不以為意。
對王氏,王子騰也是頗感無奈。他也沒想到,從小也是金貴著養活大的妹妹竟然能干出放利子錢的糊涂事情來。王氏被關了佛堂后偷偷往娘家送了兩回信兒,求著王子騰幫著她說話。王子騰自認為沒那么大的臉——別的還可,當家貪墨點兒油水,這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誰家也少不了。可勛貴人家公然放利子錢,無事時候怎么都好說,一旦賈家被人盯上了,告上一本,那削爵抄家都是有可能的。他再有能為,也不能壓著賈家不處置這樣的媳婦。
至于賈赦的誤會……那就誤會著吧。
王子騰直覺賈赦一家子變化不小,尤其是賈赦,從前似乎是錯看了,只當他是個一事無成的。賈赦占著嫡長大義,一旦翻身,再沒有二房什么事兒。
王家賈家聯絡有親,還不至于就為了一個王氏壞了兩三輩兒的交情。所以王子騰每次見到賈赦,倒是很愿意說上幾句話。
尤其,賈赦有個挺出挑的兒子。
“年底無事,再過十幾天,皇上也要封筆了。”王子騰笑道,“我家年酒可是給你下了帖子,到時候帶著璉兒來。”
賈政賈珠,他沒提。只是往前傾了傾身子,低聲道:“還要與恩侯道喜。”
賈赦眉毛挑了挑,王子騰得皇帝看重,真正的天子心腹。他說的喜,那必然是大喜了。
“喜從何來啊?”
“西疆戰報,安定伯大敗西北蠻族。皇上已經下旨,令他回京。想必,是升爵了。”王子騰說完,又笑著叮囑,“這事兒,你可先別往外說。”
賈赦已經呆住了。
安定伯張致遠,不是別人,正是張氏的嫡親兄長,他名正言順的大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