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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認命地給老爹捶著腰回了榮國府。父子二人誰也不知道,臨街的一家酒樓里,正有三個人站在了竹窗前看著他們的馬車走遠。
“大爺,這就是榮國府的人了?這看著可……不知道是不是得用。”
身著勁裝的青年耳聰目明,那輛馬車一路行來,再到遠遠離開,里頭的哼哼聲就沒停下來過,間或還有一兩聲痛呼,并罵孽子的。青年大感詫異——這馬車是一等將軍的規制,不用問,里頭坐著的自然是賈赦。好歹也是武將出身,這是挨了什么惡揍值得喊酸喊疼的?他嘴里的孽子,大概就是那個救過自家大爺一命的賈璉了?
這父子倆,是不是都有那么一丟丟的,不著調呢?
“人不可貌相。”徒睿瀾身側另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刷的一聲打開扇子,好整以暇地搖了搖,斜斜地就瞥了一眼方才說話的人,“更何況,你這還沒見著人,就知道人家不中用?”
勁裝青年一攤手,圓圓的娃娃臉上滿是無辜,“我只是疑惑,可沒說別的吧?”
“你雖然沒說,卻也是這個意思了。”
“你們讀書人就是想的太多,人家有沒有這個意思,都要叫你們歪曲了去。”
徒睿瀾懶得聽這倆人斗嘴,回到了酒桌旁自己倒了一盞酒。
“大爺!”
方才還你爭我論的倆人見了齊聲大叫,勁裝青年一步竄到了桌子前,伸手就擋在了徒睿瀾的臉前邊。
徒睿瀾:“……”
扭頭冷冷看著青年。
“大爺,您身上還帶著傷。老爺和夫人說了,不許叫您飲酒。”勁裝青年假裝沒看見徒睿瀾眼中的冷厲,抹了一把臉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您好心放小的們一馬。不然回去老爺那里不定怎么罰我們哪!”
文質彬彬的青年用扇子遮住了臉,默默地扭過了頭,實在不想看著這個蠢貨一個勁兒賣蠢了。
徒睿瀾放下了酒盞,勁裝青年松了口氣,笑嘻嘻地將手挪開。就見徒睿瀾腕子一番,一杯上好的梨花白瞬間就倒進了口中。
“大爺啊……”
勁裝青年欲哭無淚,只想抱著這位主子的大腿求放過了。
太子妃娘娘是嚴令禁止這位爺在傷好利落了之前飲酒的,太子殿下那樣敬重娘娘,娘娘一句話,殿下執行起來比圣旨還心甘情愿。這,這回去了叫娘娘看出來大爺喝了酒,自己還不得等著扒皮啊!
沒法再跟著這位大爺了!明日就請回邊城去!
這邊兒賈赦父子回了府,因連日在林家勞累,誰也沒有精力再多說什么,各自回去倒頭就睡。
這一覺,賈璉直睡到了日落時分。
“二爺,您醒了?”
端著水進來的是春淺,林之孝給安排的四個大丫頭之一。這姑娘今年都十六了,在四個丫頭里最是穩重,心也細。
“什么時辰了?”賈璉示意她把水放下了,自己走過去洗臉。哪怕是春淺的年紀在丫鬟里已經是大的了,他也依舊不忍心叫個小姑娘來服侍自己。頭兩次他不用春淺幾個端水倒茶地伺候,幾個丫頭都惶恐得不行,膽子大些的夏溪還問他是不是嫌棄了她們。
四個花朵兒似的小姑娘擱在他前世那還是上學的孩子,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叫賈璉也難說別的,只能由著她們了。
春淺從一架屏風上拿下了件輕薄的素紗外衫,脆生生道:“酉時三刻了,二爺一覺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