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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幾步,他便發(fā)現(xiàn)人影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空蕩蕩的小巷回蕩著細(xì)碎的腳步聲。
走到一空曠處,段離驟然站定,準(zhǔn)備一個轉(zhuǎn)身把身后的人踹飛。
腳還沒有踢出,“咕”的一聲,肚子猛地一抽。他愣住了,接著又是“咕”的一聲,肚子開始翻江倒海。
段離抱住肚子,倒吸一口冷氣,額頭冷汗淋淋,糟了,可真會挑時間啊!早不疼晚不疼,偏偏這個時候肚子疼,肯定是今晚晚膳吃了那放了好幾天的肥豬肉害的。
早知如此,餓死也不吃了。
他還在捧著肚子愣神,一個黑影已經(jīng)悄悄地摸到了他的背后。
喉嚨間冰冷的觸覺告訴他一把匕首正架在他脖子上。
還沒等后面的人有所動作,段離一個魚挺,雙腳狠狠踹在青磚墻上,強大的后座力把他和后面那人的身體一起撞在對面墻上。
那人被段離撞得快暈了過去,段離趁機從他的臂彎處抽身出來。那人下意識用力一抓,卻只抓住他的衣服,“哧拉”一聲,凌空傳來麻布撕扯的聲音。
段離剛站定,發(fā)現(xiàn)身上衣服已經(jīng)被撕裂了大半,索性全扯了下來,露出光光的膀子。
“你,你不是……?”那人一臉驚訝地指著段離。
站定那一刻,段離也認(rèn)出了對方,他叫舜成,長得很是粗壯,是住在城郊的一個獵戶,偶爾會拿些山貨進(jìn)縣里來賣,兩人曾打過幾次交道。
難怪這幾日天天在城內(nèi)遍尋身上長‘蛇串瘡’的人一無所獲,原來根本就不在城內(nèi)。
段離眉頭緊鎖,摸了摸腰間,這才發(fā)現(xiàn)他今天穿的是女裝,佩刀忘帶了。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攥緊拳頭,準(zhǔn)備下一招先發(fā)制人把他擒住。
“咕~”不爭氣的肚子又開始翻江倒海,他努力保持鎮(zhèn)靜,臉頰肌肉卻不由自主微微抽搐。
狡猾的舜成似乎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身子也不抖了。只見他一揮手,匕首冒著寒光夾帶陣陣陰風(fēng)朝段離臉上刺過來,段離頭一偏,匕首垂直往下,在肩上劃了一道長長的血痕,殷紅的血珠從血痕處慢慢滲出。
舜成索性撲了上來,死死地壓著段離,匕首朝他脖領(lǐng)處插來,段離雙手硬生生頂住他抓匕首的手,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穿堂風(fēng)仍舊呼呼地在吹,光著膀子的段離頭皮有些發(fā)麻,渾身都在冒冷汗,他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手臂,死死地抵住快要落下來的匕首,這一刻似乎忘記了腹中的絞痛。
但是慢慢的他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襲來,感覺左邊的肩膀還很疼,似乎還在流血。
撐不住了?。?
段離頭暈?zāi)垦#罁蔚碾p手不由自主松了松,匕首直直往下,已經(jīng)快要刺破皮膚。
突然一聲詭異的滋滋作響之后,一直壓在段離身上的舜成兩眼翻白,四肢抽搐,“噗”的一聲悶響,他倒在地上。
就在他倒下的一瞬間,段離猛地把他的手往外一掰,匕首“哐當(dāng)”一聲掉落在遠(yuǎn)處的青石磚上。
抹了一把冷汗,段離這才看見顧小西舉著一個小黑匣子站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說:“怎么樣?還不是我救了你?”
段離懶得理她,翻身站了起來,只手提起癱成一灘泥的舜成,揮手道:“走,回亭獄?!?
什么人嘛?這樣的態(tài)度對待救命恩人。
顧小西一邊嘴里嘟囔著,一邊加快腳步追上段離。
這一整晚,段離一直都呆在亭獄里,根本用不著嚴(yán)刑拷打,官吏們拖著舜成把各種刑具觀看一遍,便把他嚇得屁滾尿流,畫押認(rèn)罪了。
段離嘆了口氣,沒想到制造這么一起恐怖殺人事件的變態(tài)殺手骨子里竟然是個十足的懦夫,不過也對,只有一個懦夫才會對手無寸鐵的弱質(zhì)女流下手。
但就這么個懦夫把他給坑了,最后還要一個女人來救。
丟人!
段離雙手撐在案上,心情無比失落。
藍(lán)田縣這幾天大街小巷喜氣洋洋,讓藍(lán)田縣百姓惶惶不可終日的少女被害一案終于告破,百姓們紛紛上街敲鑼打鼓慶祝。
段離三人又來老順狗肉鋪準(zhǔn)備大快朵頤,借著等上菜的間隙,顧小西問段離:“段離,你是怎么算出他會在那天動手的?”
段離抬起頭指著天上掛著的半邊殘月,說:“你可曾過月相變化?”
“月相是什么?”顧小西也學(xué)著他45度仰望天亮,看半天除了圓圓的月亮啥也沒看出來。
“唉~~”段離望著她嘆了口氣,看來他帶的這個徒弟還欠點學(xué)識,他指著月亮說:“第一個女子的尸體是在上月的末一天在野樹林被發(fā)現(xiàn)的,第二個女子則在第二天,也就是初一出現(xiàn)在野樹林,第三和第四個人都是在同一天出現(xiàn)在野樹林,那天剛好是初八。之后便是你十五那天看到的那具女尸,根據(jù)這些女子被殺的時間推斷,正好符合月相的‘晦、朔、上弦、望、下弦’的變化規(guī)律。我猜他有可能是要遵照這個規(guī)律來舉行某種儀式,以此來救他的命。既然如此,那么廿三的下弦月,他肯定會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