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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的月光,又清又冷,夜風拂過,樹葉簌簌作響,斑駁陸離的樹影下,顧小西倒栽蔥般被一個赤著身體的漢子抗在肩上,漢子喘著粗氣,在無人的巷道處狂奔。
顧小西心突突狂跳,但她還是雙手緊緊提著褲腰帶不敢松手。
借著月光,趴在漢子肩上的她可以清晰地看見漢子腰間密密麻麻地冒出一大串紅色水泡,乍一看像一條暗紅色的小蛇盤在腰間,還差一點蛇頭就要和蛇尾咬合在一起。
帶狀皰疹?這男人有帶狀皰疹!
顧小西這一愣之下,才發現漢子已經扛著她快要跑出段離家這條巷道,眼看著這變態癡漢馬上就要帶著她逃入巷道口的黑暗中,她周身血液似乎都沖上了腦袋,用她全身的力氣爆發出一聲尖叫:“殺人啦!救命啊!”
顧小西凄厲的喊聲響徹在巷道,巷道旁的土屋傳來一些聲響,似乎里面的人被驚醒了,不想片刻后又恢復安靜,并沒有人想出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顧小西絕望到極點了,對著癡漢又踢又打,就在她狠下心準備在癡漢背上再咬一口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小西驚喜地抬起頭,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提刀飛奔而來,正是段離。她連忙沖著段離喊:“段離,救我!”
癡漢也聽到背后的腳步聲,他一個急轉,轉身帶著顧小西想要沖進巷道口旁的灌木林里。段離急了,一個箭步躍上旁邊的土墻,借著土墻的反彈飛身一腳踹在癡漢臉上。
癡漢招架不住,連帶肩上的顧小西一起跌落進灌木林里,他也顧不得倒在一邊的顧小西了,連滾帶爬地朝灌木林深處逃竄。
段離拔腿想追,眼角瞥到一個蜷縮在黑暗處的顧小顧,心中募地一緊,硬生生停下了腳步,轉頭關切地問:“你可好?”
顧小西臉窘得通紅,剛剛掙扎的時候不小心把她的褲腰帶給扯斷了,結果摔一下一跤便把她的褲子褪到了小腿處,好在黑乎乎的段離看不見,否則她都想切腹自殺算了。
她急急忙忙提上褲子,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沒事,可惜讓那人給跑了。”
見顧小西沒有大礙,段離放下心頭大石,接著問:“你可看清兇手相貌?”
顧小西仔細回想了一下,兇手抓著她的頭發把她揪出來就直接仍背上抗走了,這一路她也沒有看見兇手長啥樣,她搖了搖頭:“沒有看清,不過我看到他腰間長了一串帶狀皰疹。”
段離不解:“帶狀皰疹是何物?”
顧小西連忙解釋:“也就是腰間長了一串水泡,俗話叫做蛇串瘡。”
段離不語,蹙眉沉思。片刻后他望著暗處的灌木林深深嘆了口氣,回過頭這才發現顧小西提著褲子扭扭捏捏的站在墻角,不由好奇地問:“你怎么了?”
顧小西老臉一紅,心想讓你知道我褲帶斷了沒法走路,我以后還怎么做人?猶豫一下才吶吶地說:“我不小心扭到腳了。”
段離皺了皺眉頭,上前一步伸手欲扶住她:“要緊么?讓我看看。”
顧小西嚇一跳,連忙把褲子使勁往上一提,拼命搖頭道:“男女授受不親,還是不用,自己能走。”
段離伸出的手霎時停在半空中,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么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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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西以一種非常別扭的姿勢挪回了土屋,驚魂未定的她點燃一盞陶燈,坐在床榻上出神。
今晚要不是段離及時趕到,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了,但是她不可能永遠靠段離來保護。想到這里,顧小西趕緊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只太陽能電擊棒,有了防身武器,她才總算有點安全感。
自從她來到古代后,倒霉事就接二連三的來,真是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她想了一夜,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成為兇手的目標。但有一點很明確,兇手是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他還會繼續殺人,只有盡快幫助段離把他抓住繩之于法,自己和別的女子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全。
在惴惴不安中,顧小西熬到了天明,天色一放亮,她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門,正巧看見段離打著呵欠從對面出來,看見顧小西,他眸中閃過一絲訝然:“你也這么早?”
顧小西沒好氣的說:“我昨晚差點沒命,誰這么心大還睡得著?”
“嗯,也對。”段離贊同的點點頭,接著說:“我覺得兇手昨晚沒得手,他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我擔心還會有別的女子遭毒手,我們今日趕緊回官署告知縣長。”
他話音剛落,亭佐蒲祖湘和老巴匆匆趕過來,齊聲說:“亭長,城北王老漢的獨生女王菁昨夜又被殺。”
段離一臉凝重,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兇手是有預謀的殺人,出手就絕不落空。來不及多想,他對顧小西說:“上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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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是藍田縣的居民區,此時城北的斜巷口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亭候鐘武和楊青帶著官署的幾個小卒守在一座木制結構的宅子前,阻止圍觀人群進入破壞現場,情緒激動的家屬也已經被勸走,以免干擾斷案。
女尸是在城北一座廢棄的宅子被發現的,宅子是一大戶人家的居所,后來這戶人家搬遷去京城了,這里便空了下來。宅子離附近幾家住戶也有些遠,若不是一流浪漢闖了進來想找地方睡覺,女尸還不一定能夠及時發現。
宅子分為外宅和內宅,王菁是死在內宅的右廂房內。整座院子的廂房由于年久失修,左邊的梁柱基本已經倒塌,僅剩右邊的還在支撐著,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顧小西忍不住干嘔,反倒段離和眾官吏都是見慣尸體的人,臉色并沒有什么異樣。
顧小西的專業就是法醫,以前在實驗室摸過尸體的,再加上來這里的這么多恐怖經歷,她的可以一臉坦然地面對尸體了。但見到女尸的那一刻,她還是被震撼到了。
王菁圓睜著雙目倒在西面的墻下,一頭烏黑的秀發散落在地,脖頸處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脖子處流出的血已經有些發黑,像是在地面綻開一朵紫黑色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