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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周驍打定了主意做下沉市場，沒多久就真帶著團隊做起來了。

在他原本的構(gòu)想中這個團隊是應(yīng)該服務(wù)中高端客戶的，低端市場沒有什么技術(shù)含量和利潤可言，說白了就是出售勞動力，賺錢少畫圖累，大家辛辛苦苦往上奮斗就是為了逃離這個泥潭，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圈發(fā)現(xiàn)還是得從低端做起，心里滋味自然酸澀難言。

周驍作為老板白天以身作則不說，背地里還接了不少私活，晚上下班回家除了給黎澈做飯以外就是窩在書房畫圖。黎澈干脆也在書房的榻榻米上安了家，周驍坐在電腦桌前畫圖他就躺在榻榻米上給大學(xué)生們寫點翻譯作業(yè)或者刷刷單，有時候晚上接不到單，他就負責(zé)給周驍整理手稿。

周驍還保留著畫線稿的習(xí)慣，一段時間下來手稿圖摞了厚厚一沓，黎澈欣賞了幾張，筆鋒在龍飛鳳舞中透著遒勁的力道，雖然是手稿但絲毫不顯得凌亂，反而很有一些學(xué)者的書卷氣息，拿出去說不定能直接當(dāng)示范圖。

然而再藝術(shù)也不能沒日沒夜地畫，黎澈每次看周驍往書房鉆就膽戰(zhàn)心驚的，幾次勸他歇一歇，都被周驍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他不愿揮霍自己和父母這些年的努力，也不甘愿灰溜溜地去找個大設(shè)計公司打工，公司又不是徹底停擺了，他能咬牙撐一天是一天，是死是活總要試過了才知道。

他眼見著一天天消瘦下去，時常出現(xiàn)咳嗽胸悶的狀況。黎澈看著他這樣心里也難受，可是周驍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格，他真下定決心做什么事情的時候根本沒有人可以阻止他。黎澈撒了幾次嬌都被冷硬地堵回去了，晚上氣鼓鼓地往床上一趟，周驍過來親親他再說兩句訴苦的軟話就哄好了，他勸不動周驍。

那是周驍?shù)氖聵I(yè)和生活，他這種半邊身子還陷在泥潭里的人哪有資格阻止他為了自己的未來拼命？

這樣的生活持續(xù)了大概三個月，就連書房里的皮質(zhì)鼠標墊都被磨損到重新?lián)Q了一個。公司一直入不敷出，周驍心里著急，更是咬著牙硬干，覺得多賺一點也是賺。

持續(xù)的久坐和對著電腦畫圖讓周驍?shù)纳眢w機能日漸下降，慢慢開始產(chǎn)生各種問題。周驍有時候從椅子上起身洗澡時覺得頭暈眼花，不過他沒有和黎澈說，去藥店買了點維生素，自己扛一扛也就過去了。

然而世間的一切都是有代價的，他終于在十月的一天早上，睜開眼睛時發(fā)現(xiàn)自己看不見了。

*

黎澈向老板請了假，開車將周驍送到醫(yī)院掛眼科。這家醫(yī)院的眼科在當(dāng)?shù)厥钟忻璩河弥茯數(shù)纳绫？⊕炝颂枺衔鍢且豢凑麄€等候室烏壓壓的都是人。

握在掌心里的那只大手軟而無力，像惶恐的孩子般緊緊抓著他的手指。黎澈安撫地拍了拍周驍，瞅準了被護士叫號的病人屁股抬離座椅的時候帶著周驍沖了過去。

他頂著周圍人異樣的眼光，若無其事地讓周驍坐下去，在嘈雜聲中大聲道：“先等叫號，你坐著歇會兒！”

周驍?shù)氖志o緊抓著黎澈，從衣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機塞給他：“鎖屏密碼是我生日。給謝和清打個電話，就說我今天有事去不了。”

黎澈點點頭，當(dāng)著周驍?shù)拿娼o謝和清打了電話。掛掉電話后他就蹲在周驍旁邊，一邊給周驍讀微信，一邊將周驍?shù)幕貜?fù)打過去。

他頭一次知道原來周驍每天都在做那么多事情，他一個人不光負責(zé)排單，分配任務(wù)，做圖和審圖，而且還要處理各種亂七八糟的手續(xù)，他們公司的規(guī)模小，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有具體的負責(zé)人，最后都要從他眼皮底下過一遭。

更顯眼的是推廣平臺催款的微信，這個黎澈熟練，問過周驍?shù)囊馑己笾徽f下個月就能回款了，嘴甜地喊了兩聲好姐姐體諒一下，四兩撥千斤地敷衍了過去。

他們這個號從早上九點一直排到中午十一點，久到黎澈幫著把周驍上午的消息都處理完了，才聽見頭頂上的揚聲器喊他們進去。黎澈扶著周驍進了診室，醫(yī)生問了幾句后也沒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