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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的時候故意縮了回去,挑眉道:“做什么用?”
“接了點活,給學生做中英翻譯。”黎澈說著揉了揉眼睛,“一個手機不太好對照,我眼睛有點疼。”
他那個手機的屏幕質量實在不太好,看多了毀眼睛。
“疼就歇著吧,別做了。”
黎澈有些羞澀地朝他笑了笑:“沒事,還有一點就做完了,我答應十二點之前給他的。”
“做什么啊?”周驍快要刻在DNA里的本能又上來了,下意識皺眉道,“發給我,我給你做。”
黎澈從被窩里爬出來去拿他手里的平板,露出半條藍色小恐龍的睡褲,再配上他有些焦急的表情,讓周驍覺得他有些可愛。
“不難,查查百度詞典就行了。你快給我。”
周驍看他真的有脾氣了,也不逗他了,伸手將平板遞給他。黎澈熟練地插上床頭的電源打開開關鍵,全神貫注地盯著頁面。
周驍無聲地嘆了口氣,下床去陽臺給他媽打電話,說準備在年二十九回去。他的老家離南市不遠,每年開車幾個小時就回家了,周驍以前怕高速堵車都是在過年前幾天回去,今年卻是有點恐懼回家了。
其實每年回家看望父母時周驍心里都是喜憂參半的。林汐冉的子宮內膜異位癥十分嚴重,這個病又難治治起來又受罪,林汐冉不想去治,周驍更無所謂有沒有孩子,所以兩個人的造人行動一直沒有成功。林汐冉的父母都是知道這件事的,但是周驍一直沒有給自己的父母說,他擔心二老知道后要給林汐冉找麻煩,鬧得雙方都不愉快,就以各種各樣的理由瞞著,逢年過節也免不了被一通念叨,天天被催得頭都大了。
他的父母還不知道他和林汐冉離婚了,他一個人回去想必又要拉開一場風暴的帷幕。周驍聽著母親在電話里殷切的叮囑,嘴上乖巧地哄著母上大人,心里早已愁得不行,滿腦子都在想該如何是好。
想來想去也沒什么辦法,也許他早在七年前就應該面對這種災難般的場景,只是人越長大就越覺得有太多無形的壓力擔在肩上,少年時破釜沉舟的孤勇如今再想復刻,卻是難上加難了。
母親在電話的那頭問他過得怎么樣,身體好不好,讓他記得按時去醫院做體檢。凜冽的寒風吹得周驍的臉生疼,他手腳都快要凍得失去知覺,終于熬到聽完親媽的絮叨,頭痛地掛了電話。
實在不行破罐子破摔了唄,反正橫豎都是一刀,他一個人生不了崽,沒有就是沒有,他又不能給自己爹媽變一個出來。
家里又沒有王位繼承,新公司再這樣花錢下去他可能都要喝西北風去了,哪來的精力再為生娃這事兒折騰。
關上陽臺門的瞬間周驍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重新活了一遍,快要麻痹的聽覺也活絡起來,敏銳地捕捉到臥室里隱約傳來的聲音。周驍推開臥室的門進去,看見黎澈正在對著手機聽筒講話,臉上掛著輕松明快的笑容。
“N37在免稅店打折誒,你要不要試試?我覺得你唇色偏深,涂上去會很好看啊,薄涂就可以了,超顯氣色。”
“嗯……我看測評說它有平替,鏈接給你發過去啦,你看看10號色。”
“看試色圖是差不多,感覺它還是偏玫一點誒。”
“是很好看啦,但也沒有特別日常,我只是覺得你上班涂這個會比原來那支好一點…日常用你不是買了225嗎,不要再買紅棕色系的啦,你看看蜜桃烏龍色系的,我發測評鏈接給你,你去搜搜這幾個色號的上唇視頻。”
周驍靠在門框上聽了一會兒,那雙凌厲的眼睛瞇起來,果斷上床爬到他的身旁,陰惻惻地問:“和誰聊呢?”
“孫芊芊。就是在聚義堂的那個女孩…你還記得嗎?”
周驍當然記得了,他記得可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