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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來。
“不好意思,沒有空座位了。”黎澈端著餐盤朝他們三人微笑道,“我可以坐這里嗎?”
學生宿舍基本上都是四人間,剛開學不久大家都喜歡抱團,一個宿舍差不多就包圓了一張桌子。周驍的另一位室友開學前得了水痘根本沒來軍訓,因此就只有他們三個人吃住同行,身旁自然多了一個位置。周驍抬頭環顧了一圈,剛結束上午軍訓的食堂擠得是人山人海,視野所到之處確實是沒有空位置了。
于是他擅自做主招呼了黎澈:“沒事,坐吧。”
黎澈溫溫和和地道了謝,長腿一跨就沿著木椅坐在了周驍對面,而不幸坐在他身旁的倒霉蛋謝和清則往桌子的外側挪了挪,仿佛十分嫌棄他身上的香水味。黎澈看起來對此習以為常,他只是安靜低頭吃自己的飯,并不在意從四面八方向他投來的視線,也不去打擾其他任何人。
他吃飯的時候坐姿十分端正,腰桿是挺拔的,優雅到有些機械,在一眾學生里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氣質。周驍歪著腦袋看他,不知怎么的就將視線集中在他的眉毛上。
在周驍有限的見識里,除了他的母親,他還沒見過其他人,尤其是男生畫眉。他和黎澈的頭挨得很近,只要微微抬眼就能看見男生清秀精致的眉毛,與臉上未經粉飾的白皙肌膚融洽地組合在一起,連同他身上濃郁的木質香水味一起給周驍留下了難以忘懷的深刻印象。
那是軍訓開始的第一天,黎少爺大概是第一次嘗試食堂,并不知道這里的飯菜和他們家特聘大廚的杰作相比之下有多么普通,因此吃了兩口后周驍就沒見他再動過筷子,只是慢條斯理地將碗里的紫菜蛋花湯喝了一半,拿著餐盤便離開了他們的位置。一直閉嘴憋氣的謝和清在他走遠后終于喘了口氣,低聲罵道:“娘炮,威風什么。”
“嘿,有點素質。”周驍敲了敲他的餐盤說,“快點,吃完回去睡覺了。”
謝和清忿忿不平地用勺子快要將不銹鋼餐盤戳出了一個洞,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地說黎澈身上的味道熏人。周驍雖然覺得黎澈確實張揚了一些,對他倒也沒那么反感,畢竟他自己并不是個直男,對于漂亮男人沒有什么排斥心理。
周驍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是gay。在高中時他就是個又高又帥的學霸,收到過的青澀情書不計其數,而他卻對和女生相處沒有什么感覺。他一直暗戀的是坐在他前面的那個清秀男生,不過從來沒敢開過口,男生也一直只當他是普通哥們兒,后來兩個人大學的城市相隔萬里,周驍自然對人家沒什么念想了,只是對自己的性取向清晰了不少。
彎就彎了唄,他樂觀地想,喜歡男人又不丟人,在大學里看看能不能找個男朋友才是正經事。
飯后周驍和兩個舍友走回宿舍各自睡午覺,到了下午集訓的時候他另一位的舍友突發胃絞痛,周驍扶著他緊急去了校醫院,沒想到又在門診病房看見了黎澈。
男生的右腿上裹滿了石膏,正靠在病床上玩手里的手機。聽見大門被推開的動靜,黎澈懶懶地抬起頭,恰好和周驍視線相對。
明明大家都穿著一模一樣的軍訓服,周驍的額頭上沾滿了烈日照耀下的汗水,而黎澈身上干干凈凈,不僅臉上毫無骨折痛楚的痕跡,平靜的視線里甚至暗藏一抹幸災樂禍的狡黠。周驍當即翻了個白眼,以表示自己對資產階級腐敗行為的深惡痛絕,黎澈朝他笑了笑,繼續低頭玩手機。
這次相遇也只是驚鴻一面,此后很久一段時間里周驍都沒在學校里見過黎澈,倒是聽謝和清說黎澈和他的舍友處不來,自己打了申請搬出去住了。
黎澈的那三個舍友看起來相當討厭他,到處往外面說黎澈在宿舍里有多娘。謝和清在別處聽說了,回來就在宿舍津津有味地學,末了還慷慨激昂地拍著桌子發表總結:“有錢就了不起了?人際關系都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