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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導航已經給出了路線,周驍打眼兒一看,從他們公司開車過去要接近一個小時,等到吃完回家估計又得半夜。周驍低聲嘆了口氣,卻想起來那個終于清靜的家里已經不會有人再來鬧他了,他愛幾點回去就幾點回去,自由得不得了。
一絲悵惘和迷茫籠上他的心頭,周驍默默駕駛愛車匯入車流,忽然聽見楊洲問:“周哥…你真離婚了呀?”
“離了。”
“為啥呀。”楊洲干笑著說:“周哥你年輕有為,嫂子那么漂亮,你們天生一對呀。”
周驍不是第一次聽別人這么說他和林汐冉了,因此頗有些唏噓地搖搖頭:“你不懂……哎,不是你該管的事兒。”
楊洲見狀扁了扁嘴,識時務地換了個話題,聊起最近的股市和房價來。兩個人一起坐車比一個人開車有意思得多,他們聊著聊著就到了聚義堂,周驍在保安的指揮下勉強將車擠進狹窄車位里,出來后仰頭看了一眼這棟三層樓高的巨大酒樓,嗬了一聲說:“小楊,看起來還行啊。”
楊洲同樣受夠了又臟又亂的蒼蠅館子,聞言嘿嘿笑起來,拿出手機看了看短信后說:“包間在312,周哥,我們上去吧。”
于是兩人向酒樓里面走去,掀開大門的厚重皮簾才發現里面熱火朝天地擺了一整個大堂的酒席,穿著紅色唐裝的主持人站在臺子上拿著個話筒叭叭不停,旁邊的輪椅上坐著一位慈眉善目的白發老太太,歷經風霜的臉上笑得堆起了褶皺。
有服務生小跑著過來帶周驍和楊洲上樓,在電梯上說今天是樓下那老太太的九十大壽,酒樓本來被老太太的兒子們包了場,奈何王老板財大氣粗,放了話非吃不可,才勻了一個包間出來給他們。周驍聽得暗自咂舌,跟著服務生走進包間,看見桌子上已經圍滿了人,王學義挺著大肚子坐在首位,起身笑吟吟地招呼他道:“小周來啦!”
“王哥。”周驍笑著打招呼,帶著楊洲坐在唯二空下來的位置上。今天來吃飯的除了他們還有其余兩組設計團隊的主設和施工隊的包工頭,大家雖然在施工時多有嘴角,現在拿到了酬金坐在一起,聊起收藏館時氣氛倒也愉快。
酒過三巡,飯桌上的氣氛徹底放松下來。王先生找的包工頭姓徐,是個粗獷的西北漢子,率先打開了話頭:“王哥是東北人吧?怎么跑來南市發展了?”
“嗐!”王先生大笑,“我山省人,以前的老搭檔是哈市人,這個口音就變不回去了!”
在座的都深知東北人厲害的玩笑,聞言紛紛大笑。王先生等他們笑夠了才接著說:“本來我那生意還能接著做的,誰知道省里的一個煤老板的礦里死了人,那人家里一個遠房親戚在京城有點關系,用錢沒壓下來,向上告發啦。”
他壓低了聲音:“這一查才知道啊,那煤老板先上車后補票,資質審查一直通不過,偽造文件無證采煤了十幾年才補辦下來手續。這一查牽連上面好多人,都是大老虎啊,我上頭那位也進去了。這新換了一批上級啊,政策嚴得很,生意沒得做,這不就收拾東西帶兄弟們來南市混口飯吃了嘛。”
周驍心里一動,奇道:“這么大的事兒,怎么也沒聽到點風聲?”
“牽扯太廣啦,可不敢讓媒體聲張,不過當時在山省動靜不小,小周你那個時候應該還在英國留學吧,不知道也正常。”王先生說,“那個煤老板后來自殺了,公司破產清算完事情就壓下來了。”
他頓了頓,神秘兮兮地朝眾人道:“不過我聽說啊,那煤老板不是自己從他們家別墅陽臺上跳下去的,是被人按著拋下去的。”
周驍聽得毛骨悚然,端了杯酒過去敬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問:“王哥說的那煤老板,是不是姓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