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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貧三富不到老，十年興敗多少人。

在官三日人問我，離官三日我問人。

古人不見今時月，今月曾經(jīng)照古人。

李破天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我問他吃飯了嗎。他說還沒吃飯。我們到了伙房，自己動手做了飯。吃完飯，我們商議如何避開紅衛(wèi)兵的搜捕。這時有個工人起來撒尿，他看見伙房有亮光，便進來看。他見是李破天在吃飯。當時嚇了一跳，他結(jié)結(jié)巴巴的指著李破天說紅衛(wèi)兵白天的時候在找他，還不趕緊投案自首。我見這個工人是白天無中生有造謠生事的那個。李破天看了看這個工人，忽然掏出槍來對著他開了一槍。這個工人用手指了指李破天，然后倒在伙房門口。我登時傻了眼。李破天對我說他這樣做是為了我好，以免他舉報我。我這才回過神來。我想也是，他看見我和李破天在一起，見了紅衛(wèi)兵一定會舉報我的。

李破天是不能留在林場宿舍了，我對他說我的老家是個避風港，那里四周都是大山，沒有紅衛(wèi)兵，可以去那里躲避，等風頭過了在回來不遲。李破天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和我辭別，戀戀不舍的離開了。

紅衛(wèi)兵沒有找到李破天，于是把我捉了去頂數(shù)，由于我家成分是貧農(nóng)，免去了死罪，在一間黑暗的屋子里蹲了幾天之后，就把我放了出來，要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期間有幾個紅衛(wèi)兵輪流對我拷打，逼問李破天的下落。還打斷了我右手三根手指和鼻梁骨。以致以后每當陰天下雨，手指頭就疼。白桃看見我回來了，哭的像個淚人。我丟了官職，降為工人。白桃也因為我的原因，去伙房燒火做飯。

往日都有工人給我敬煙，現(xiàn)在沒人和我說話了。都躲的遠遠的，仿佛我是個瘟神。每天一早，我第一個起床，忍著傷痛獨自在一塊磨石上磨我新分的那把大砍刀。這把大砍刀看上去都生了銹，不知道是從哪里弄來的。上面全是牙，砍樹一點也不鋒利。

多日不砍樹了，砍起來有些費勁。到了傍晚下班的時候，我感覺全身好像散了架。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有幾個工人趁我不在竟然欺負白桃。當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從山上回來后，看見白桃趴在床上一個勁的哭。為此我和那幾個工人打了起來，可是他們?nèi)硕鄤荼姡冶凰麄兇虻臐M臉是血。還有些工人趁機起哄，把我攆出伙房，不讓我吃飯，幸虧三隊金隊長出面制止，我才不至于挨餓。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很快到了年底。林場處在一片歡快的氣氛中。很快就要放年假了。林場工人特別是遠方的就可以回家和親人們團聚了。

我和白桃結(jié)婚已經(jīng)有兩個月了，她的肚子一直沒有變化。有一天，她對我說：“聽人說呼蘭鎮(zhèn)天主大教堂挺靈驗的，我們到那里燒香求子可以嗎。”我也想散散心，于是選了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和隊長告了假，騎著我那頭“雙影”馬，向著呼蘭鎮(zhèn)奔去。我這頭“雙影”馬，它誰也不讓靠近，除了我和白桃。本來區(qū)里是要收回去的，可是它到了半路不是停住不走就是掉頭跑回來。最后弄得那些人沒了辦法，殺了又舍不得，最后決定還是讓我騎著吧。

我們在中午時分到了教堂前。這里冷冷清清的。按說這么靈驗的教堂應(yīng)該人滿為患才是，可是由于紅衛(wèi)兵的阻撓和破壞，這里很少有人來了。

短短幾天，這里面目全非。教堂前地上到處都是破瓦碎片，門窗上玻璃也被砸的千瘡百孔。不知道苦海大師怎么樣了。我們進了教堂，見神像幾乎都被砸爛。桌子上有個破碗，有幾炷短香插在上面，還有些燒完落下的香灰。香早已熄滅，看樣子是有人晚上偷偷來進的香。

我們把香點燃了，插到有砂子破碗里，參拜完，又點燃帶來的紙錢。

我們畢恭畢敬的跪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祈愿，忽然從身后傳來一聲斷喝聲：“大膽狂徒，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