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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蘇行了個禮。
少年皇帝遲遲未讓她起身,她只覺頭頂似是有一道盤旋不去的視線。半晌,才聽得少年皇帝說:“將彤史簿冊給朕。”
“啟稟今上,簿冊只得寥寥數(shù)字……”
“拿來。”
“……是。”
阿蘇雙手呈上,只聽紙張翻頁的聲音,那道已有了帝王威嚴(yán)的嗓音似是帶了幾分不悅:“威武如什么?”
這幾分不悅令阿蘇微微惶恐,一時間竟詞窮了,只好道:“還請今上寬心,奴婢定當(dāng)如實(shí)描述。”
“描述什么?”
還能描述什么?自然是您的床事呀!阿蘇愈發(fā)不能理解這位當(dāng)了皇帝的舊友,只好道:“盡彤史之職。”
“哦?”
還能哦什么?阿蘇絞盡腦汁了一番,忽然靈機(jī)一動,輕咳一聲,小聲地道:“奴婢曾在彤史院中閱覽過數(shù)卷春|宮圖,今上若不嫌棄,奴婢此刻便能畫出以供今上消遣,最多一炷香的時間,”怕這位少年皇帝難為情,她又貼心地道:“今上閱畢即可焚燒,此事天知地知。”
言下之意,太后絕對不知。
好意卻換來一聲冷哼。
簿冊被扔到地上。
阿蘇顫抖了下,說:“今上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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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又遲遲沒有聲音。
阿蘇心底更納悶了,那位雨禾姑娘怎么就不吭一聲,趕緊采取美人計把陰晴不定的皇帝給哄了呀!此時,皇帝終于開了口:“起來吧。”
阿蘇應(yīng)了聲,拾起簿冊站起,依舊垂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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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問:“朕臨幸太后送來的良家子……”一頓,“叫什么名字?”
“回今上的話,雨禾,傾盆大雨的雨,禾苗的禾。”
皇帝沉默了下,道:“朕十一歲那年的夏天,也下過一場傾盆大雨,你貪玩淋了雨,發(fā)了一整夜的高燒,吃了半月的湯藥才漸漸好轉(zhuǎn)。”
阿蘇聽得迷糊。
怎么就從雨禾身上扯到了十一歲?
“你當(dāng)時問朕,你會不會死。朕和你說了什么,你可記得?”
阿蘇琢磨了下,說道:“奴婢當(dāng)年燒得暈暈乎乎,徘徊在生死之間,得圣言充耳,卻……”
他忽然打斷:“記得或者不記得,朕只許你回答其一。”
“……不記得。”
皇帝又問:“朕臨幸雨禾,你心里有何想法?”
阿蘇愣了愣,說:“奴婢替今上高興,邁出這一步,今上以后便能為天家添子增孫,保我大周世世代代……”大抵是皇帝的這句話太過突兀,她眼角的余光沒忍住瞥了過去,這一瞥不由大驚失色。太后千挑萬選的良家子居然暈倒在龍榻之上!
難怪方才半點(diǎn)聲音也沒有。
她驚愕地抬頭,對上了舊友的視線。
“今……今上,這……這……”
有陰影覆蓋上來。
剩余的話音被一道溫暖的唇堵住。
她睜大了雙眼。
少年郎的吻青澀又稚嫩,還帶著幾分懵懂的沖撞,攪得她嘴舌生痛。直到喘不過氣來時,他才松開她,冷冷地說:“退下。”
之后發(fā)生了什么,阿蘇并不清楚。
她帶著驚嚇回了彤史院,在里間坐到天亮,仍然沒想清楚是怎么回事。第二天只聽尚儀局的人說,那一位雨禾姑娘不得圣心,還未近今上的身便被送到了浣衣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