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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和阿蘭收拾玩涼亭的“殘局”,二人閑來無事在府院里轉悠,更重要的是認清各條路徑,免得再發生“路癡”的窘境。幸好小時父親喜歡帶我舊城區鉆胡同,自己識途記路的能力還是不錯的。和阿蘭一邊漫步,一邊探聽這邊年代的訊息,原來此朝為魏朝,國姓為元,魏朝已歷經二百余年,十一位帝王,這第十二任嘉平帝,前期施政尚算清明,但年過天命漸入昏庸,疑心日重,且沉迷煉丹之術、耽于美色,朝政日漸荒廢,邊境也不如前些年穩定。經過阿蘭的不厭其煩,對所處環境了解了大概,翻閱我文科生的存貨,知曉這并非中華五千年的歷史朝代,看來穿越到其他世界線了……
認清各條道路,順便也認了些顏府的下人,此時顏府老爺夫人、二公子和三小姐都在客廳宴客,我也無緣見到,但來日免不了打交道,我趕緊問阿蘭,“咱們府里老爺、夫人、少爺他們也像大小姐那樣好相處嗎?”
阿蘭搖搖頭,道,“老爺為人君子,待人大度,只要不違反規矩就好。大夫人吃齋念佛,除了嬤嬤不需要我們侍候。三小姐顏萱活潑開朗,比大小姐小一歲,對下人也很親和。二夫人因為生了二少爺,性格有些跋扈,咱們最好不要招惹。至于二少爺顏榮……他比三小姐稍大數月,有點愛欺負人,敬而遠之就好,反正咱們也不常見到他。”聽完阿蘭的介紹,腦海中勾勒出顏府的群像圖,也是一個大宅院的套路。
逛完認完,我回到房間就躺下,折騰這半天身體也感覺有些疲憊,阿蘭拿出牛皮紙包的燒餅遞給我,我隨便啃了兩口,便沉沉睡去。待我再次醒來,已近黃昏時分,阿蘭又拽我起來到小姐的房間,還好這次沒有遲到。房內莘瑤與莘玲已靜立一隅等大小姐回來,我向二人打了聲招呼,只得到莘玲一人回應,莘瑤把俏臉轉向另一邊。顏藝也在此時回到房間,打破了尷尬的氣氛,我見她臉上微泛紅暈,似是飲過幾杯,倒了一杯茶遞過去。顏藝接過,淺笑道,“今天阿漓真是懂事了。”我此舉又引來莘瑤陣陣白眼,但我現在想趁大小姐心情好,說出學習技藝之事,低頭道,“從前阿漓太胡鬧,現在回想深感內疚。想阿蘭、莘玲、莘瑤琴歌舞‘三絕’,而我什么都不會,想請小姐允我學一樣技藝,不至于再給您丟臉。”
顏藝思忖少許,道,“阿漓,難得你有這樣的想法,可是你想學哪門技藝呢?”我心想,從小學電子琴都嫌麻煩,古琴怕是難有所成;自己唱流行歌曲還行,古曲這種靡靡之音還真不適合我;至于舞蹈,自己身體不夠柔軟,也就能做好第八套廣播體操……吐槽了自己一番,想來學書法最好,不求成為大家,能拿識文斷字、出筆成章便好,道,“小姐,阿漓愚鈍,不能像三位姐姐能歌善舞,我就學學寫字,長點筆墨本事就好。”顏藝點點頭,“阿漓,習書法是件好事,只是沒有一年半載恐怕難有所成,但也可慢慢學。你喜好吃喝,說不定會喜歡這個。”顏藝吩咐阿蘭從櫥內取出茶道用具,阿蘭慢慢將一應器具擺放妥當。
顏藝招我近前,道,“飲茶看似簡單,卻也能十分考究。你若能學會茶藝之道,日后也大有裨益。這茶道可簡單分為十三道步驟,凈手賞具、燙杯溫壺、馬龍入宮、洗茶濾劣、鳳凰點頭、春風拂面、封壺存香、分杯入托、玉液回壺、斟七入杯、奉茶于客、淺聞茶香、品味茶茗。”言罷,便優雅的演示起茶道功夫,玉指纖纖在紫砂、清水、茶葉中變換,仿佛是一場指尖的舞蹈。我在現代也見過茶藝表演,當時只覺得文雅有趣,現在看來更是裝那什么的利器,若是只是想習之皮毛,也不太難學,端著架子瞎擺弄就好。我們婢女四人都認真的觀看,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最后顏藝讓我們品嘗,在我輕聞裝樣之時,她們已將茶水入口,我才緩緩咽下茶湯,回味其中悠長。但轉念一想,我不過府內最普通的侍女,還是頭腦最不好的一位,為何能得到大小姐如此垂青,腦海中出現巨大的疑問,但其中原委現在還不適宜問。
顏藝對我微微頷首,道,“看來阿漓已有所頓悟,日后多加練習會更有所感。好了,今天我也有些乏累了,侍候我更衣沐浴。”于是,莘瑤和莘玲為小姐更衣,我與阿蘭備出花瓣浴湯。水汽氤氳,顏藝酮體似是蒙上一層淡淡光暈,膚如凝脂,白皙誘人,幸好這不是百合走向,不然很容易把持不住……
是夜,躺在床上卻遲遲無法入睡,手臂輕碰阿蘭,聽到她轉向我聲音,問道,“阿蘭,你知不知道大小姐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我都受之有愧了。”阿蘭沉吟片刻,道,“我也不清楚,小姐對咱們下人都很寬厚,我練琴時也會指點一二,莘瑤、莘玲也曾有過,至于你……不說了,快些睡吧。”漸漸聽到阿蘭均勻的呼吸聲,而我腦中還是一團亂麻,有時過分的好意也讓人不安。想著想著,睡意漸漸襲來,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在這里沒有節假日可言,每日雞鳴而起,但時近夏季,天氣變得悶熱,也不再似之前貪睡。每天陪小姐練字、練茶道,漸漸適應了慢節奏的古人生活。茶道技術在我將阿蘭、莘瑤、莘玲灌了一個月的水飽后,有了一點起色,沏茶有些淡然出世的范兒,只是書法未有多少精進。看小說時,古人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是禮樂射御書數六藝卓絕,我把技能點在了沏茶喝茶上是不是歪了呢?但能力有限做好能及之事就好,像現世一味求學成全才,不如當下發揮所長。
顏藝看著我正在脫帖寫字,筆力虛軟,字形扭曲,掩嘴而笑,道,“阿漓,你還是不要急著脫帖練字,看這里應該如此寫。”說著握著我的手,手把手的教我寫字,柔荑柔軟冰涼的觸感,但我額頭冒出一層細汗,不僅是因為天氣炎熱,還有這繾綣練字的情節不應該是發生在男女主身上的嗎,現在發生在我倆身上,好像有點奇怪……我不好意思搔頭,道,“謝小姐指點”,繼續描摹字帖。顏藝也轉身和其他三人一同刺繡,莘瑤似是遇到難繡的地方,嗲聲道“小姐,這鴛鴦尾好難,該怎么下針呢?”顏藝輕松幾針鴛尾便躍然于上,莘瑤道,“多謝小姐,還是您手藝精湛,我總是繡不好。”我心中哂笑,這討好人的演技我給負分……
約莫練了半個時辰,手腕漸感酸痛,放下毛筆,看阿蘭繡蘭花,聽到莘瑤問道,“小姐,夙沙公子怎么不再來了呢?好沒誠意……”我不禁回想,自從一月前拜訪后,那二人就再也未來過,心中也有些好奇。顏藝手中繼續繡花動作,道,“不可如此說,夙沙公子他們正在烜明院學藝,上次也是趁抽空過來,平時自然不像你我這樣閑暇。”后來我詢問烜明院是什么地方,原來是類似于國子監之處,是為貴族官宦后代,尤其是武將子弟學習兵法、武藝之所,一般需要從十二歲學藝至十八歲六年,但成績優異者也可提前結業。心想原來是六年制義務教育,怪不得上次見爾東辰便覺得有軍人的氣質。看刺繡也有些無趣,到書架前尋有趣的書,經過一個月的練字,魏朝的字也識的大半,本想看看醒世名言、歷史傳記,但看著這些之乎者也更是枯燥,拿起一本記載些山精鬼怪軼事的《異聞錄》,正符合我獵奇的心態便樂滋滋的看起來。翻到十幾頁時,竟被墨水涂亂,字跡都無法看清,我也不在意繼續看下去,心想這古代大家主的生活真是不錯,天天寫寫畫畫、無所事事,還能吃飽喝足,若是穿越到小農之家每天都得耕種土地,為生計發愁,自己越想越心生感激。
屋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身著粉衣的少女蹦蹦跳跳走進房間,見其他三人向少女施禮,稱“三小姐好”,我也連忙向其問好,她向眾人莞爾一笑,空氣蕩起一絲甜意。她與顏藝靜美優雅不同,多了幾分甜美俏皮,顏氏“雙姝”果真各具千秋。顏藝上前握住顏萱的小手,道,“又亂跑的滿頭汗”,拿出絲帕為其拭汗,“不是說上香完過幾天才回來嗎?”“本來還要幾天的,但是巧遇伯瑕哥哥……那個,他提到仲瑜哥哥要向姐姐提親就順道一起回來,看看姐姐相親如何。”顏萱說著俏臉微紅,顯然回來的理由不過是個借口,而這“剝蝦”又是哪位。“鬼靈精,夙沙衛公子只是來拜訪父親,提親還是沒影的事呢,我看你就是見到夙沙護公子才想回來的,不然你這么貪玩怎么肯這么早回家。”顏藝故意開玩笑道,惹得顏萱臉更紅了,我也明白原來這“伯瑕、仲瑜”乃夙沙二位公子的表字。
“姐姐,又打趣人家……只是,我們與夙沙家乃是世交,咱們也算從小一起長大,何必如此生分。記得小時候你和我一樣叫伯瑕哥哥,這兩年是怎么了?”顏萱不解的問道。“官宦人家的世交也不過利益姻親,謹慎點更為妥當,你想與他們更親近些我也不會阻攔,但還需記得分寸。”顏藝說完繼續刺繡,顏萱也不好繼續此話題,道,“姐姐,我的香囊丟了,你再幫我繡一個吧,香料還要你上次調的那種很好聞。”我在一旁看這二位姐妹情深,心想這顏萱有些像小說中的傻白甜,而顏藝諳通世事、秀外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