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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二十一年,七月七。
七夕之日,人皆雙影。
玉錚川畔聽弦樓,踏入紅衣的公子來。他腰間綴了酒葫蘆,眉眼是醉后的緋色。
老鴇見了金主,忙迎上來,笑容滿滿道:“常公子今夜也是要胭禾姑娘么?”
秦盞從懷中掏出三兩金鈔,拍在老鴇跟前:“除了胭禾,其他姑娘……也一并要來吧?!?
金錢付盡,便是歡聲笑語、捧杯推盞。
左丘莫再推開朱門,所見的便是這光景。秦盞半倚在榻上,穿著淺綠裙子的胭禾正為他斟酒,巧笑之間,□□涌動。這屋子里的姑娘不僅胭禾一人,就連一向看不慣胭禾的妙音也在,她著一身鮮紅衣裙,跳的舞竟是《湘妃竹》的《寒楓》。
聲色犬馬之間,傳來清脆的旦音,一如多少年前,女孩子在樹枝間晃蕩著腳丫,脆脆地叫他“傻子”。
““芳草萋萋今又是,無人再唱夢回時。
夢回時,夢回遲,湘妃念,誰人知。
竹枝泠泠盡胭脂,盼不得西風雁字。
斜陽蔓草英魂祠,只笑紅顏癡?!?
詞未忘卻,人卻陰陽兩隔。百年之前的宣武帝與湘妃……也已陰陽兩隔。赤城的陽光終是封存在了記憶里,再沒有人拉著他的手奔跑,也再沒有人在嘈雜之中喊著他的名字,明亮的光再照進來,也換不得他飛蛾撲火。
酒香舞美,卻始終……不似白石塔上初見,女孩子在半空之中踩著蝴蝶,紅綢涌動在她身旁,也在他眼底。
——“洛湘蘭,白湘的湘。”
恍惚之間他又聽到了這句話,在醉眼朦朧間伸出手想去抓住那個奔跑的女孩,卻抓著了妙音的衣帶,紅裙翩躚幾圈,終是從她身上滑落。妙音雪白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之中,那張艷麗的臉龐笑得燦爛。
卻皆是庸俗脂粉,不似她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