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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律兄,待會兒我們一齊去馬場看看。”
崔晚晚見狀起身,笑著說想到外面轉轉,于是拉著房英蓮走出帳篷。
二女喊隨從牽了馬來,騎著走出營地,慢慢往遠處的山野而去。天高云闊,茵草如毯,曠野清風吹過來,帶起一層層綠浪。
崔晚晚遙望遠方,胸懷舒暢,道:“以前聽過一首歌,唱得便是這里。”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婉轉嗓音消逝在風中,她轉過臉來揚起眉毛:“縣主與我賽一場。”說罷還不等房英蓮反應,便揮鞭打馬,朝前奔去。
房英蓮連忙去追。
喝過酒談過天,拓跋泰與斛律金等人走出大帳,正欲前往選好址的馬場視察,這時只見一人一馬由遠及近疾行而來,小黑點漸漸清晰放大,是房英蓮。
她一臉焦色,罕見地露出慌亂神情,遠遠大喊。
“娘娘不見了!”
第79章 釣魚  我的蓋世英雄,終于來……
金烏西墜, 草原入夜后氣溫驟降,還有狼群出沒,別說崔晚晚一個嬌弱女子, 便是雄壯彪悍的馬背兒郎也不敢輕易獨宿野外。
營地所有人都外出尋人, 沿著方才崔晚晚騎馬的方向四散開來,邊找邊喊。
房英蓮自責不已:“都怪我一時大意。”
貴妃騎術不佳卻執意賽馬, 第一回 自是輸給了她,于是便請她讓一程。房英蓮沒往心里去,想著讓一些也無妨,于是任由崔晚晚打馬先行, 自己隔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追過去。她遠遠看著那匹馬,跑得并不算快,馬背上一團茜紅顯眼,正是貴妃今日衣服顏色。
她不緊不慢地追著, 等到前頭那匹馬停下來才駕馬過去, 這才看見馬背之上只有一件外衫,崔晚晚不知所蹤。
房英蓮大駭, 以為貴妃墜了馬,先在方圓一里尋了個遍, 卻始終找不到人的蹤跡,于是趕緊回大營報信。
但事后檢查馬鞍馬鐙,并未發現貴妃墜馬的痕跡, 而且眾人找尋這么久, 也不曾見到野獸出沒的蹤影。
倘若不是意外,便是人為了。
白崇峻一邊安慰著房英蓮,一邊偷瞄打量拓跋泰。
只見天子臉色陰沉仿若暴雨欲來,雖未言語但脖頸青筋凸起, 顯露怒意。
“薛廣業,”拓跋泰下令,“你回城調兵馬來此。”
“草皮一寸寸翻開,把她給朕找出來。”
與此同時,崔晚晚偷偷繞回了營地背后,此處有一個小小湖泊,白天來時她就發現了,敕勒人逐水而居,為了取水方便,通常都把帳篷扎在臨水的地方。
賽馬的時候,她是故意要房英蓮讓她,為的就是先騎馬跨過山坡,利用山勢的起伏擋住身后房英蓮的視線,接著她下馬脫掉外衫掛在馬背上,狠狠抽鞭讓馬吃痛瘋跑,自己則躲進一旁的草叢里,待到房英蓮追著那匹馬遠去,她就趁機溜走,朝著營地方向回轉。
崔晚晚知道不一會兒房英蓮就能發現自己“失蹤”,找不到人她肯定會回營地求援,屆時營地里眾人都會出動,留下一座“空城”。
唱這么一出調虎離山之計,她是為了釣一條大魚,只是對不起了直率淳樸的房英蓮,她在心里暗暗抱歉,想著事后一定好好賠罪。還有她的郎君定是急壞了,過后也得好生安撫。
可是她在湖邊兀自坐了半晌,吹了許久冷風,太陽穴都隱隱發痛,還是不見那條魚出來。崔晚晚是個越挫越勇的性子,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轉身往比人還高的草叢里鉆,不一會兒從里面傳出“咕咚”一聲,還伴隨著短促的尖叫,之后便再無聲息。
草原湖邊偶有沼澤,乍看如尋常草甸,若是一個不慎踩進去,很快就陷進泥潭難以自拔。
“小晚!”
藏著的大魚終于現身,慌亂撥開雜草撲進去,還沒瞧清楚便被一雙手抓住了衣角。
“逮著你了。”崔晚晚坐在地上,揚起一張得意洋洋的嬌臉,“崔二,你偷偷摸摸跟我一路,終于舍得出來了?”
來的男子貌若好女,眉眼精致不輸貴妃,但又帶著英氣瀟灑,堪稱郎艷獨絕。正是崔浩。
崔浩沒說話,剛動了動身子,崔晚晚趕緊撲過去抱住他的腿,一副賴皮模樣:“別想走!”
“我不走,小晚你松手。”崔浩無奈,“都二十歲的人了,怎么還跟小孩兒似的,也不怕人笑話。”
崔晚晚咬牙切齒:“你也知道我二十歲了!這么多年不露臉不見面,你是忘了有個妹妹不成?”
崔浩抬手輕輕撫在她發頂,嘆道:“我沒忘。”
正是因為兄妹二人打小感情深厚,他才痛恨自己沒能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現,更懊悔自己不察她被逼受苦,甚至還鑄成大錯……
“諒你也不敢忘。”崔晚晚笑意斐然,莫名其妙說了句話,“今年真好。”
這是自及笄以來最好的一年,沒有元啟,不再被困于摘星樓,結了手帕交,又與父兄團聚,更有郎君相伴。
再美好不過,再圓滿不過。
兩人終于坐下來好好說話。
“都說狡兔三窟,我看二哥你也不遑多讓。”崔晚晚笑眼看向崔浩,“崔二公子的名號響當當不用多說,還有山告、魏然……二哥你還給自己編了什么身份?快快如實道來。”
崔浩二字各取一半便是“山告”,他救了房英蓮,又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客居房府,自然能打探到帝駕北巡的事宜,然后趕在他們之前去驛館打點準備。還有懷朔城里借出宅院的魏郎君,崔巍浩然,不是他崔浩又是誰?
崔浩給她講這幾年的經歷,他出走京城之后便四處游歷,足跡踏遍大魏的東南西北,甚至還去了一趟西域,去年的時候回到兗州見了崔衍,恰逢聯軍起義局勢動蕩,于是便留在兗州幫著崔衍處理政務,而崔衍則暗中潛回京城探望宮中的妹妹。
“二哥這些年逍遙山水好生自在。”崔晚晚口氣酸溜溜的,“跟你一比,我們就像井底之蛙,只知坐井觀天。”
崔浩憐愛地看著她:“小晚,與我一起,我帶你四處走走看看,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