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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晚晚哼道:“我又不喜歡孩子!吵吵嚷嚷的,麻煩得緊。”
“別人的孩子不喜歡,自己的也不喜歡么?”拓跋泰想象著兩人將來的兒女,目光溫柔,“咱們先生個(gè)公主,必定像你這般好看。”
“不要!生孩子會(huì)變丑。”崔晚晚雙手圈起往前比劃,表情驚悚,“肚子會(huì)撐得像西瓜那么大,看起來又笨又重,聽人說生的時(shí)候還很疼,像被刀子捅,痛得死去活來!”
她一貫嬌氣任性,拓跋泰也不覺有異,笑了笑沒再繼續(xù)逼她。
既是踏青,便不能只顧芙蓉帳暖,崔晚晚重新梳了頭,整理裙衫,便跟拓跋泰一起沿江而走,欣賞春日美景。
大魏歷年傳統(tǒng),上巳節(jié)這日天子都要賜宴臣僚,逢科舉之年,還要專程為新科進(jìn)士辦“采花宴”。屆時(shí)士子華服盛裝,乘高車寶馬到曲江杏園,并且還要選二位俊秀郎君遍游京中名園,采摘各種名花。但前些年元啟不理朝政,每逢上巳節(jié)也只是攜美出游,自行享樂,哪里管什么科舉進(jìn)士,是故采花宴也停了。直至今年,新帝開恩科取仕,采花宴才重新辦起來。
杏園中,進(jìn)士們意氣風(fēng)發(fā),正在行那“曲水流觴”的雅俗。天子來時(shí),眾人已行了兩輪酒令,興致正高。
方丞相主持宴席,乍見微服而來的拓跋泰連忙行禮。拓跋泰虛扶一把:“丞相請(qǐng)起。”隨即命侍從賜酒給眾人。
圣上親臨讓諸位仕子情緒愈發(fā)激昂,盛了酒的觴順著溪流而下,停于誰跟前誰就飲酒并賦詩,今日眾才子都妙筆生花,不一會(huì)兒竟作出四五十篇的詩賦來。
大家商量要把今日的詩制作成集,可卻遲遲選不出作序之人來。只因此人需得學(xué)富五車才高八斗,是當(dāng)世一等風(fēng)流人物,方能讓其余仕子心悅誠服。于是有人提議讓新科狀元陸尋真作序,這才得到其余人的贊許。
就連方丞相也說:“陸尋真滿腹經(jīng)綸,卓爾不群,確是最佳人選。陛下,不若就令他來作序吧。”
就連三朝老臣也拐彎抹角地為他求情。
拓跋泰唇角略僵,一言不發(fā),卻是轉(zhuǎn)過頭去看崔晚晚。
哪知崔晚晚置若罔聞,只顧著和銀霜玩耍,用一堆采來的花編成環(huán)戴在腕上,又吃了金雪不知從哪兒摘的櫻桃,酸得皺眉擠眼。
她是沒聽到還是……故作無意?
拓跋泰伸手過去拉她,大掌暗含兇猛力道,低聲相問:“貴妃以為如何?”
“什么如何?”崔晚晚一臉無知懵懂。
拓跋泰定定看她,一字一句道:“今科狀元,是陸湛。”
說完之后心中忐忑,一雙眼牢牢黏住她,生怕錯(cuò)失一絲表情。
“哦。”
崔晚晚聽完一臉尋常,什么特殊反應(yīng)也沒有。又轉(zhuǎn)過身讓金雪再拿兩顆紅一點(diǎn)的櫻桃來嘗嘗。
拓跋泰愣了愣,以為她沒聽清,再次問道:“讓陸尋真來作序,你覺得妥否?”
“干嘛問我,陛下決定便是了。”崔晚晚一臉莫名其妙,甚至不耐煩道,“你別磨磨蹭蹭了,這里完事我還想去芙蓉園呢,要不我自己去了,不等你。”
淡漠無謂,把陸湛徹底視為不相干的人。
拓跋泰吐出一口濁氣,心境瞬間不同。
“讓他來罷。”終于,他淡淡扔下一句話,隨即牽起崔晚晚,“朕與貴妃先走一步。”
方丞相感激不盡:“謝主隆恩!”
日暮時(shí)分,興盡而歸。
車輿之中,崔晚晚仰面睡在拓跋泰腿上,理所當(dāng)然地把天子當(dāng)成枕頭,釵環(huán)盡數(shù)取下扔在一旁,青絲垂地。
“唔——”
她玩得疲累,哈欠連天,不一會(huì)兒就闔上眸子。
拓跋泰輕撫著她的鬢發(fā),見她似乎睡沉了,兀自輕嘆。
患得患失便是如此罷……
“怎么還在唉聲嘆氣的?”
不料她竟是醒著的,只是懶得睜眼,咕噥道:“難不成你還想著陸尋真?跟他定過親的究竟是我還是你?這般念念不忘。”
聽她這么說,拓跋泰心頭一震,一時(shí)忘了手中還握著她的發(fā),倉惶間竟拽落幾根青絲。
“嘶——”
崔晚晚吃痛坐起,被迫睜開眼來,惱怒瞪他:“說你兩句竟還扯我頭發(fā)!拓跋泰你混賬!”
他又手忙腳亂想去安撫,被她推搡開,還挨了幾記粉拳。
砸在心口有些疼。
“不就是定過親嗎?”崔晚晚氣呼呼道,“我還沒跟你算那什么青梅的賬,你倒先問罪起我來了!陛下真是嚴(yán)于待人,寬于律己!”
拓跋泰連忙解釋:“朕和韋氏真的沒什么……”
“難道我又有什么?!”
崔晚晚越想越氣,恨不得敲破他腦袋看個(gè)明白:“你究竟在介懷個(gè)什么?”
若說他介意從前,可他明知她是元啟的貴妃,卻從來不問往事,偏偏對(duì)于陸湛,只是定了親又未成禮,為何總是這般耿耿于懷?
拓跋泰當(dāng)然不把元啟放在眼里,一個(gè)崔晚晚痛恨的死人而已。可陸湛……卻是她的心上人。
“當(dāng)年你為何與他定親?”。
他一臉落寞,猜想著她情竇初開的年紀(jì)遇見意中人,必是含羞多情的模樣。
崔晚晚瞧他神情“噗嗤”一笑,故意吊他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