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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莫動。”拓跋泰按住他,“朕讓鄧銳去,你好生養病,早日痊愈。”
江肅掩面而泣:“老臣慚愧。”
于是當日鄧銳率兩萬人馬離開了定邊城。
是夜,江肅秘密會見并州軍將領公孫堅。
只見江肅神采奕奕,哪里有一點病色?他問道:“確定走了?”
公孫堅答:“探子一路尾隨,親眼看到他們進了齊爾山地界,推算腳程,此時離定邊城已有八十多里。江大人,不如我們趁此良機——”他比了個殺頭的動作。
“且再看看。”江肅生性多疑,鄧銳是個憨的不足為懼,但拓跋泰心機深沉不得不防。他又問:“那個呢?”意指拓跋泰。
“送走大軍便回去歇下了,一直沒有出來,飲食都是命人端進去的,他這是防著咱們呢。”
江肅負手在背來回踱了幾圈,終于下定決心。
“卯時動手!”
屆時鄧銳至少走出一百里,就算折返也來不及。而他們只需封死城門,拓跋泰就如甕中之鱉,只得束手就死。任他武力再強,難道還能強得過六萬并州軍?待拓跋泰一死,江肅就傳訊回京,說他戰死沙場,隨后自己領著并州軍去打一番胡夏。如此一來,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能為自己增功添績,誰還敢置喙他稱帝?待他凱旋歸京之日,便是龍袍加身之時。
天還未亮,正值眾人熟睡之際,公孫堅率人包圍了拓跋泰所住的院落,首先抹了外門守衛的脖子,接著偷偷潛入其中。江肅等候在外靜待殺聲,面前是三層弓箭手嚴陣以待,看架勢連一只蒼蠅也不會放飛。
不料院中安靜異常,片刻公孫堅慌忙跑出。
“人不見了!”
與此同時,拓跋泰和鄧銳帶著兩萬人馬遠離定邊城,在進了齊爾山之后并未扎營,而是連夜調轉方向往君子津渡口而去。
正值隆冬,天氣暴寒河水冰凍,渡口結了厚厚的冰,人馬皆可從上踏過。拓跋泰打算從這里渡河,直接攻打胡夏國都統萬城。
金蟬脫殼的計策暫且他們擺脫了江肅的桎梏,但如今他有兩點擔憂,一是追兵,二是糧草。
為了不引起江肅的懷疑,鄧銳出兵只帶了三四日的糧草。如今靠定邊城補給是肯定不能了,這兩萬人只能背水一戰,盡快拿下統萬城。
另一邊,江肅勃然大怒,立即派出三萬并州軍追擊拓跋泰,勢要把他誅殺在邊境,同時又讓公孫堅給呂揚傳信,讓上郡那邊牽制住房英蓮的人馬。
趙闊也在,又獻上一條毒計。
京城內宮,長安殿。
崔晚晚十個手指頭都被包扎起來,只能眼巴巴看著金雪銀霜穿針引線,自己卻連杯水都端不起來。
佛蘭心疼地數落:“從小連根針都沒拿過的人,學別人做什么衣裳?這下可好,指頭上全是窟窿眼兒,活該疼死。”
“我看別人做都很容易啊。”崔晚晚努努嘴,“才不是我手笨呢,是那根針不聽話,故意戳我。”
金雪銀霜聞言偷笑。
“你們倆還好意思笑!”佛蘭又轉去罵兩個小丫頭,“她要拿針你們不曉得勸?再不濟把針線簍子藏起來,一點長進都沒有,就知道跟著一起瞎胡鬧!”
“姑姑別氣了。”金雪也學會了撒嬌,“娘娘說要親手為陛下裁衣,一片真心天地可鑒,我們怎好阻攔嘛。”
“親手什么親手,這下手都廢了。”佛蘭冷哼,到底口氣軟下來,“我去傳膳,你們一會兒再做。”
佛蘭剛出去,福全就跌跌撞撞地跑來長安殿,進門的時候慌不著路,摔了個大跟頭。
“娘娘!陛下、陛下他——”
福全連滾帶爬到崔晚晚跟前,紅著眼哭道:“陛下失蹤了!”
第46章 歸來  想不想我?
定邊城傳來急訊, 胡夏來襲,帝出城迎敵,胡兵行誘敵之計, 假裝逃逸, 帝追出一百余里,于齊爾山地界失蹤, 生死未卜。
金雪銀霜一聽驚得六神無主,看見福全泣不成聲的模樣也忍不住哭起來。
隔著淚眼去看崔晚晚,卻發現她雖冷著臉,但并無悲痛神色。
“福全, ”崔晚晚開口,冷靜異常,“前面是什么反應?”
指的是前朝。
福全抬起袖子揩眼睛,回稟道:“方丞相在宣政殿召集了大臣議事。”
“金雪給我更衣, 銀霜去請白將軍。”崔晚晚站起來, 緩緩解開手上纏繞的紗布,“擺駕宣政殿。”
宣政殿里氣氛十分沉重, 群臣三兩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好些人還嘆氣搖頭。
邊境荒蕪, 又值寒冬,“失蹤”二字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丞相方晉杰也面色凝重,頭發更白了些。盡管他從心底不相信拓跋泰出了意外, 但苦于邊關遙遠消息閉塞, 一時也無法確認皇帝的安危。
“丞相大人,”終于有人忍不住要問個章程,“依您之見,接下來該如何?”
“戰事多變, 我們切不可自亂陣腳,再等等其他消息吧。”方晉杰努力安撫人心,“陛下吉人天相,一定能平安歸來。”
可這番話并不能打消眾人疑慮,有人藏在人群中煽風點火:“萬一陛下他回不來……”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頓時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漸漸的還有謠言散播,說什么皇帝其實早已陣亡,是方丞相秘不發喪,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方晉杰畢竟年事已高,聽到這些話氣得胸口發悶,腳下踉蹌。
“貴妃娘娘到——”
崔晚晚緩緩而來,只見她身穿莊重禮服,長發盤成高髻,毫無嬌姿媚態,挺腰直背無比端莊。她身后跟著福全以及白崇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