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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先把拓跋泰那廝埋了!
今年冬雪來得早,而且下得大, 不過一夜功夫, 四處皆已銀裝素裹,遠山茫茫。男人們對雪地狩獵樂此不疲, 天天早起就往山林中去,而女人們都躲在宮室內取暖。
飛霜殿的地下有熱泉淌過, 無需地龍也如四月春暖。崔晚晚住在這里心安理得,學著拓跋泰“鳩占鵲巢”,儼然把天子寢宮當成她的長安殿, 樗蒲葉子牌等東西散落一地, 鬧夠了還招呼著金雪銀霜到庭院去玩兒雪,若不是佛蘭在旁虎視眈眈,她早就手癢地去打雪仗了。
“老實坐著!”
大宮女猶如整個長安殿的鎮宅獸,她一板起臉大伙兒都發憷, 連崔晚晚也不敢放肆,規規矩矩坐在那兒由她上藥。
佛蘭簡直魔怔一般,治傷祛疤的藥一天要給她涂七八次,崔晚晚覺得自己好比藥材柜子,熏得鼻子都快失靈了。
“也不知這藥管不管用,”一向理智的佛蘭甚至懷疑起太醫署的醫官來,“這兩月都還好,橫豎天冷,穿厚衣裳就遮住了,若是明年開春疤還在,您就讓陛下把那群庸醫都砍了去。”
崔晚晚忍俊不禁:“你以為是一群竹子呢,說砍就砍。”
“就砍!”佛蘭也是有脾氣的,堅持己見,“連點小傷都治不好留著何用?大不了我自個兒去求陛下。”
崔晚晚哄她:“好好好,砍砍砍。”
正說著話,拓跋泰竟然回來了,踏進殿門卷起一陣風雪。
“晚晚要砍什么?”
他披著玄色鶴氅,戴了風雪帽,只見頭頂肩上都落了厚厚的雪,想來是在雪地里待了不短時間。
“才不是我呢。”崔晚晚瞇眼笑,“佛蘭姐姐看宮里的竹子不順眼,盤算著要全砍了。”
佛蘭惱怒瞪她一眼,礙于皇上在此,卻也不便說什么。
內侍上前伺候拓跋泰更衣脫帽,他解了大氅便走到崔晚晚跟前,把手中拎的東西往前一遞。
“你看。”
崔晚晚定睛一看,竟是只毛茸茸的短尾雪兔,此刻被拓跋泰捏著長耳朵,唇鼻翕動,看起來戰戰兢兢的。
“送我的呀。”
她伸手就想接過來抱進懷中,拓跋泰卻不依,抓著雪兔解釋:“野兔子兇得很,當心蹬你,先找個籠子關一陣再說。”
“哦。”崔晚晚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忍不住去摸了摸,感慨道:“好軟。”
拓跋泰見她歡喜自己也高興:“想著你喜歡,特意捉了活的回來。朕今日還獵了幾只狐貍,到時候用皮給你做個暖脖。”視線落在她涂了藥的脖子上,深邃眼眸又泛起疼惜,“傷好些了嗎?”
“不怎么疼了。”崔晚晚沉浸在收到禮物的快樂中,軟綿綿地倚過去撒嬌,“您給我吹吹就更不疼了。”
“娘娘使喚人的功夫日益精進。”
雖然嘴上這樣說,拓跋泰還是湊過去,含著笑意吹了幾口氣。
“沾了天子龍氣才好得快嘛。”
雪天圍坐火爐飲酒吃熱鍋子是在再愜意不過的事了,崔晚晚心心念念了好久,終于在這日見到了。
今天還獵到一頭鹿,所以廚下切了滿滿幾盤鹿肉送來,還有鹿血酒。
可是她只能看著拓跋泰大快朵頤,因佛蘭擔心她胡吃海塞不利傷口恢復,所以這也不許她吃,那也不許她碰。
崔晚晚可憐巴巴地開口,妄圖撒嬌換兩口肉吃:“我餓——”她委委屈屈的,還不等把話說出口就招來佛蘭的眼刀子:“想都別想!”
崔晚晚簡直要哭出來,學著稚兒那般告狀:“陛下,你看她又兇我!”
“都是為你好。”拓跋泰對她的把戲了如指掌,兀自痛飲一杯,唇角翹起,“也就她能管管你。”
這胡作非為無法無天的性子,要是沒人管束,天曉得還會做出什么離經叛道的事情來。別看拓跋泰身為天子威勢懾人,可一對上她就沒了脾氣,再堅定的意志都瓦解成屋外軟雪,一會兒就化了。
“你們都欺負我!”
崔晚晚悲憤控訴,賭氣跑到一旁喂兔子去了。
隔著熱鍋子散發出的騰騰霧氣,拓跋泰見她孤零零蹲在籠子前,模樣怪可憐的,不由得心中一軟,突然食之無味,于是撂下筷子跟過去。
老遠就聽見她嘀嘀咕咕。
“兔子兔子,他們不讓我吃東西,我才不會那么壞,我喂你吃多多的。”
“你要快快長大呀。”
拓跋泰忍俊不禁,心想這人居然跟兔子也能說話,真是個孩童心性。
誰知崔晚晚接著說道:“等你長得胖胖的,我就把你吃掉,唔,到時候是烤來吃還是燒來吃好呢?”她余光瞥見那人身影,故意加重語氣,“我一個人吃完,誰也不給!”
拓跋泰又好氣又好笑。
“你至于么?”他陪著一起蹲下來,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就想逗一逗,“膽大包天,竟敢拿御賜的兔子果腹,該當何罪?”
“送我了就是我的,你管我吃不吃。”
拓跋泰在她臀上輕拍一下,故意虎著臉:“放肆!”他喝了鹿血酒,此時腹中正熱氣翻騰,指尖摸到的彈軟愈發刺激了腦海,內心惡劣的種子破土而出。
崔晚晚也不知道那句話就惹著他了,莫名其妙挨了好幾巴掌,疼倒是不怎么疼……但很羞恥。
她漲紅了臉雙手捂住身后,說話都結巴了:“拓、拓跋泰,你、你……”
你個半天也吐不出下半句話來,罕見極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