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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從廚房端著熱湯飯出來,崔晚晚和阿香跟著幫忙,鄧銳正好覷見那一身青色衣裳,順手一指:“那不就是!”
崔晚晚走近,見到拓跋泰和鄧銳雙雙看著他,前者目光中似有無奈,而后者眼神十分微妙,先是怒視,繼而驚駭,最后臉色還一青一白一紅的,煞是奇怪。
“哈哈哈——”白崇峻笑得仰倒。
“看我作甚?”崔晚晚不明就里,“我臉上有東西?”
拓跋泰含笑牽她的手落座:“小碗貌美,百看不厭。”
“去。”崔晚晚可不信,狐疑看二人,“你們方才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拓跋泰否認:“沒有。”他想起方才被鄧銳這直腸子誤會的場景就覺得好氣又好笑,有意揶揄,“只是仲祺好心關懷我的房幃之事。”
“我、我——”
鄧銳窘得滿頭大汗,一張臉漲得通紅,轉眼瞧見白崇峻笑得齜牙咧嘴,頓時找到了罪魁禍首。
“老白你這天殺的!竟敢陷害我!”
鄧銳撲過去就要打,白崇峻東躲西藏,滑不溜秋像條泥鰍,跟他在院子里玩起了你追我趕。
崔晚晚捧著李嬸才煮好的湯小口喝,覺得滾燙下肚,身子暖和了不少。她見白崇峻一躍跳上了房頂,而鄧銳在下叉腰大罵,過一會兒兩人還過起招來,她有些緊張:“他們這般打,不要緊么?”
“無事,出了氣就好。”拓跋泰笑眼看二人打鬧,摟著崔晚晚咬耳:“小碗不好奇仲祺與我說了什么嗎?”不等她回答,他一字一句道:“他說我該生個孩子。”
“小碗,我們生個孩子,兒女都好。”
他的瞳孔映著篝火,比天上星辰還要璀璨。
酒足飯飽,一行人向李叔一家辭行,趁著他們不注意,拓跋泰讓人悄悄留下一袋銀錢,數量不算太多,但也夠他們衣食無憂了。
福全率帝王車輿早已等在村外,拓跋泰帶著崔晚晚下馬換車,車廂中暖爐熱水一應俱全,二人簡單盥洗之后,雙雙上榻躺下。
冬夜寒冷,崔晚晚挨著拓跋泰,覺得好似抱住熱氣源源不斷的暖爐,干脆把腳心貼在他腿上。
拓跋泰被冰得一激,卻沒推開她,反而把人往懷里摟了摟,為她攏緊被褥:“好點么?”
她嘻嘻地笑:“有你就不冷了。”
兩人并頭靠在一起說話。
“李叔家是什么來頭?你為何對他們那么好?”
“安樂王府不在之后,我流落在外幾年,承蒙李叔收留過一段時日,后來他的兒子李威也參了軍,恰好跟我同營,還有鄧銳和白崇峻。”提起那段時日拓跋泰既懷念又悵惘,“戰場上刀劍無眼,唯有同袍能相信,正面對向敵人,背后交給兄弟。我們幾人一同經歷大小戰役,數次死里逃生,再艱難的處境也熬過來,但有一次跟匈奴交戰,李威沒有活下來。”
“你說的一飯之恩就是李叔家?”崔晚晚想起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心疼不已,靠著他胸口感慨慶幸,“還好你活了下來。”
“人總要活著才能實現心中所想,朕必須活著。”拓跋泰輕拍她的背安撫,“都過去了,匈奴如今四分五裂,至少十年內都成不了氣候,大魏可以就此休養生息。”
“那是因為有你。”崔晚晚仰頭看他,眼里是對英雄的孺慕,“拓跋泰,你會名留青史的。”
他輕笑搖頭:“身后事無所謂了,朕問心無愧就好,功過任由后人評說。”
“既然李家有這樣的淵源,為什么你不直接賞賜封爵?”崔晚晚想不明白。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對他們而言權力并非寶物,而是累贅,再說京城那種爾虞我詐的地方也不適合他們,不如讓二老在此地安享晚年。”拓跋泰心中清楚,若是李叔二老作為新帝恩人進京,必定會成為某些人眼中待宰的羔羊,而他們又毫無自保能力,只會成為惡狼的盤中餐。
“我懂了,有時候疏離也是一種保護。”崔晚晚覺得今日重新認識了一回拓跋泰,她喃喃道,“阿泰,你不一樣。”
身為帝王,他手握至高權力,可他依然堅守著心里的一塊地方,守護著對他重要的人。他沒有因為擁有權力而膨脹成貪欲無限的禽獸,更沒有成為被權力桎梏的奴隸。
何其難能可貴。
拓跋泰不解:“什么不一樣?”
“長得不一樣。”崔晚晚湊上去吻他嘴角,“阿泰格外俊俏,是最最好看之人。”
拓跋泰本想著夜深了也不折騰她了,誰知被這個親吻撩撥得心猿意馬,俯首低笑:“小碗既無睡意,不如做點別的?”
崔晚晚氣道:“不要,拉磨的騾子還要歇歇呢,你是想累死我不成?”
“朕才是騾子,出汗又出力。”拓跋泰不由分說把她按下,“小碗躺著便是。”
第35章 御筆  使喚天子洗腳。
三十五章
福全在御輿外聽了大半夜墻角。
先是陛下和娘娘在爭執。
“不是讓我御前侍奉嗎?端茶遞水這些我難道沒做?我現在是內侍, 不是嬪妃,恕不陪|睡!”崔晚晚使勁兒推他,“你要是想睡內侍, 干脆喊福全進來。”
可憐的福全被嚇得直冒冷汗。
“鄧銳才剛勸過朕切莫斷袖龍陽, 要早些開枝散葉。”拓跋泰緊緊箍著她,“朕答應他了, 小碗總不能讓朕失信于人吧?”
“關我什么事?找你的賢妃淑妃生去。”
拓跋泰就喜歡看她吃醋的樣子,親昵貼臉厚顏道:“可朕如今只有小碗。”
崔晚晚控訴:“你就知道欺負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