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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建有行宮,宜春殿雖然不算位置最佳,但殿中就有一處天然熱水泉眼,無需從外引水,殿中四季如春,故而得名“宜春”。崔晚晚這樣精通玩樂的人,自然最懂泡湯樂趣。
“可。”拓跋泰看她笑靨如花,壞心一起,“不過朕有個條件。”
“什么?”
“明日你便知曉了。”
……
十月廿三,帝駕往南苑,始冬狩。
長安殿昨晚鬧到半夜,清晨崔晚晚尚在熟睡就被拓跋泰連人帶被褥裹起,直接抱進御駕。
天子駕六,四黃兩緋。車輿寬大可容納五六人臥躺,四周還施以赤黃帷幔。
崔晚晚遲遲醒來,睜眼卻發(fā)覺并不在寢殿,同時也感覺身下臥榻略有搖晃。
“醒了?”
車廂中,拓跋泰斜倚在一旁,手握書卷,面前的黃花梨小桌上還有一壺熱茶。卸下了平素上朝時的威嚴,倒有了幾分世家貴公子的模樣。
“都出宮了么?”崔晚晚擁著衾毯坐起來,噘嘴埋怨,“陛下怎么不喊醒我。”
拓跋泰今日賞足了美人酣睡的嬌態(tài),飲著茶說:“既是起了,該干活了。”
干活?崔晚晚不明所以,隨著他視線看去,見到榻側放置了一套內(nèi)侍衣裳。
她眨眨眼:“陛下這是何意?”
“這兩日就在朕身邊侍奉。”拓跋泰又加一句,“這是條件。”
鬧了半天,竟然要她做伺候人的小太監(jiān),說不定還要給這廝倒洗腳水,光是想想崔晚晚就受不了。
她把頭一撇哼道:“我不要!”
拓跋泰親自拾起衣裳,循循善誘:“宜春殿——”
“大不了不住了。”崔晚晚嗤之以鼻。
“欽天監(jiān)觀天象,推測不日初降瑞雪,朕聽聞宜春殿有數(shù)株紅楓,若是雪下大了堆起來,也不知是何種景象。”
霜楓葉葉紅,雨雪片片飛。倘若置身熱泉麗水之中,一邊泡湯一邊賞景……
崔晚晚心生向往,可又不甘就此被引誘,故作無所謂:“下雪有什么好看的,不稀罕。”
拓跋泰揉了揉她的手:“下雪正適合吃羊肉鍋子,再燙上一壺酒,到時候晚晚與朕邊吃邊飲,豈不快哉?”
崔晚晚從昨夜睡至此時一直沒有進食,這會兒正是饑腸轆轆,一聽有酒有肉就丟盔棄甲。
她一把抓起內(nèi)侍衣裳,咬牙切齒:“成交!”
換上青色窄袖袍衫,再用幞頭包發(fā),崔晚晚搖身一變,成了御前侍奉的小小內(nèi)侍。此番出行聲勢浩大,到南苑圍場約莫需要兩日路程,她想著大不了在御駕內(nèi)睡個兩天兩夜,倒也一時放下心來,并不怕拓跋泰刁難。
可拓跋泰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使喚人的機會。
“小碗,奉茶。”
崔晚晚不情不愿倒上一杯:“我兄長才叫我小晚,陛下還是換個稱呼吧。”
“此碗非彼晚,乃是蘭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中的碗。”拓跋泰一本正經(jīng)地引經(jīng)據(jù)典,“小碗愛吃,人如其名。”
崔晚晚懷疑他在罵人。
此去南苑圍場會途經(jīng)驛館,按照慣例帝駕是要在那兒歇息一夜。黃昏時分,驛館迎來帝王一行,但拓跋泰只是讓后宮諸人入住安頓,而他則要帶著鄧銳和白崇峻去周圍轉轉。
崔晚晚這一整日不是端茶就是倒水,還要侍奉筆墨陪說話,過得簡直比福全還不如。她聞言欣喜,沖著拓跋泰揮手:“陛下快去吧,不用管臣妾了。”
她暗暗決心等著討人嫌的家伙一走,她就讓美美睡上一覺,再讓金雪銀霜捏肩捶腿,好好把受的累補回來。
拓跋泰卻笑笑,問道:“小碗會不會騎馬?”
崔晚晚擔心他使壞,果斷否認:“不會!”
“嗯。”
拓跋泰點頭表示知曉了,吩咐馬奴把颯露紫牽來,轉身去拉她:“那就與朕共乘一騎吧。”
可憐崔晚晚連驛館大門都沒踏進去,就被拓跋泰抱上了馬,照舊把她圈在懷中,打馬而去。
鄧銳沒怎么瞧清楚,見狀咂舌:“那是陛下的新寵?”
白崇峻雖未看清“小內(nèi)侍”的臉,但他肚子里彎彎繞繞多,很快就猜出了這人身份。他有意挖坑給鄧銳這傻大個,道:“是啊,穿著青色內(nèi)侍衣裳,看著挺眉清目秀的。”
“陛下什么時候也好這口了!”鄧銳大驚,想起拓跋泰從前不近女色的模樣,露出恍然大悟繼而捶胸頓足的表情,“難怪——唉!不妥不妥,太不妥了!”
白崇峻偷笑,一本正經(jīng)地問:“哪里不妥?”
“我說你這廝,”鄧銳瞪著牛眼,大嗓門道:“你見過公雞下蛋啊?男人跟男人就是不妥!陛下放著那么多妃嬪不睡,如何開枝散葉傳宗接代?這不對!”
白崇峻似乎被他說服,一臉嚴肅:“你這么說,也不無道理。可是陛下喜歡,你我身為臣子又能如何?難辦呀難辦——”他說著便唉聲嘆氣起來。
“自古忠言逆耳,我等對陛下忠心耿耿,應該多加提醒。”鄧銳情緒激昂,拍著胸脯說,“一會兒我就去勸諫陛下,讓他莫要龍陽!”
白崇峻已經(jīng)忍笑得腹痛,但面上還是大義凜然:“仲祺兄言之有理,咱們快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