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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新荔大喜過望,再三道謝后方才告辭,走的時候還是一副勞損過度的模樣。
人一走完,崔晚晚取下金步搖,向佛蘭撒嬌:“重死了,快拆了發(fā)髻,我去補個覺。”
“娘子如何看?”佛蘭幫她把頭發(fā)放下來。
金雪奉來一盞木樨香露,崔晚晚飲了兩口,甜潤散開才說道:“江家那個有幾分小聰明,但都在表面,其實繡花枕頭一個。倒是這個賢妃有幾分意思。”
不想爭寵?掩飾鋒芒?坐山觀虎斗?
金雪聞言忍不住插嘴,憤憤不平:“奴婢可看不慣她那個樣子,拿喬裝怪的,不就是侍了個寢而已?怎就路都走不動了?哼。”
崔晚晚咯咯直笑:“小雪兒,你年紀(jì)小不懂。”
“奴婢怎么不懂。”金雪據(jù)理力爭,“娘娘您天天同陛下睡一張床榻,照樣能走路啊。”
“哈哈哈——”崔晚晚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有意逗這小丫頭,“走不走得動路,那要看是睡素的還是睡葷的了……”
金雪呆呆的:“什么葷素?”
“金雪!”佛蘭喝了一聲,大宮女的氣勢嚇得金雪閉嘴,再不敢問。
崔晚晚擦掉笑出來的淚:“好啦,小孩子家家你兇她做什么,金雪兒你下去吧。”
金雪趕緊躲走,佛蘭訓(xùn)完小的又來訓(xùn)大的,板著臉數(shù)落崔晚晚:“娘子說那些渾話也不害臊!”
什么腿量腰,甚雄偉,還葷的素的……佛蘭都替她臊得慌。
“哎呀呀,我困了……”
崔晚晚打著哈欠往床榻走,心虛得很,絲毫不敢跟佛蘭頂嘴。
佛蘭恨鐵不成鋼,但也拿她沒辦法,把氣都撒在被褥上,鋪床的時候拍打得“噗噗噗”的,自言自語:“昨晚賢妃今夜淑妃,還有什么美人采女,長安殿怕是要排到明年去了。”
崔晚晚素手支頭,美眸半闔,櫻唇微啟:“有些人恐怕不能如愿呢。”
酉時剛過,紫宸殿的琉璃繡球燭燈被接連點亮。
“陛下,承歡殿淑妃娘娘請您去用晚膳。”
眼見林新荔侍寢,江巧音不由得慌了起來,想著守株待兔不如主動出擊,干脆邀請拓跋泰到自己寢殿去用膳,然后再設(shè)法留他過夜。
拓跋泰皺了皺眉頭:“就說朕已經(jīng)用過了。”
“喏。”
福全領(lǐng)旨退下,還未走出殿門又聽拓跋泰喊他“慢著”。
只見他大步出來,負(fù)手在背眉眼陰沉,道:“擺駕承歡殿。”
他沒有乘輦,而是親自步行前往。福全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心道貴妃娘娘這幾日安靜得出奇,倒是少見,不過陛下便不同了,一日比一日寡言,但通身殺伐氣勢不減,嚇得御前內(nèi)侍戰(zhàn)戰(zhàn)兢兢。
遠(yuǎn)遠(yuǎn)瞧見承歡殿一角,福全眼睜睜看拓跋泰方向一轉(zhuǎn),竟往另一條路走,他正要開口提醒,一抬眼發(fā)現(xiàn)這條路是通往長安殿的。
“站住了啊,不許動——”
還未走進(jìn)長安殿,便遙遙聽聞其中歡聲笑語,特別是崔晚晚的聲音尤為好認(rèn),笑若銀鈴。
福全覺得陛下的不悅更濃了些。
長安殿殿門大開,前方的空地上聚集了好些人,崔晚晚也在其中,正領(lǐng)著金雪銀霜還有幾個內(nèi)侍嬉戲。
玩兒的還是盲人摸象。
正好輪到崔晚晚當(dāng)盲人,只見她雙眼被絲巾縛住,在腦后打了個結(jié),蓮步輕移,伸著雙手四處亂抓。
“你們不許跑,乖乖站在原地啊。”
她一邊叮囑,一邊豎起耳朵聽聲,猜測著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見赤黃龍袍的時候,長安殿諸人連忙跪倒在地,福全給眾人使眼色不要開口。
是故崔晚晚循著呼吸聲摸去,逮住了拓跋泰。
她高興極了:“抓著一個!且讓我摸摸這是誰。”
她刻意避開對方衣裳,撫著肩頭沿脖頸而上,先是摸了下巴,察覺些許胡渣,然后又逐一摸過鼻子眉骨,最后把纖纖玉手停在臉頰上。
福全躬身在旁,聽見貴妃口出狂言:“哎呀,這位侍衛(wèi)哥哥手生得很,好像不是咱們長安殿的人。不過摸起來應(yīng)該長得挺好看的,雪兒霜兒,不如我們把他要到宮里來怎么樣?”
金雪銀霜哪里敢回話,膽子都要嚇破了。
拓跋泰站定不動,垂眸看她。
崔晚晚還在不知死活地喋喋不休:“侍衛(wèi)哥哥,來本宮的長安殿如何?不會虧待你的。”說著手還在他臉上揉了揉,活脫脫的調(diào)戲。
福全此刻恨不得自己是聾啞之人,這樣就能看不見也聽不見這等抄家滅族的場面。
“侍衛(wèi)哥哥?”
拓跋泰沉沉出聲,冷意凜然,譏諷道:“娘娘究竟有幾個哥哥?”
崔晚晚仿佛這才“驚覺”來人是皇帝,趕緊扯下絲巾,屈膝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拓跋泰居高臨下,剛好能覷見她半蹲時若隱若現(xiàn)的雪谷,不由得更加火大,冷哼拂袖。
但眼前的嬌人兒是個心大的,徑自起身不說,還笑瞇瞇地問:“陛下用過膳沒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