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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另拿一副碗勺,舀了些許出來用銀針試過,又親自喝了一口。
崔晚晚一臉期盼:“大監,滋味如何?”
福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難以言喻的腥湯咽下肚去,垂眸不敢看她,更不敢亂說話,支支吾吾吐出幾個字:“娘娘親手煮的,很是……不俗。”
“陛下快喝。”崔晚晚滿意地彎起眸子,殷切端碗捧到拓跋泰面前。
腥苦味撲鼻而來,拓跋泰為難:“晚晚——”
“怎么?那什么青梅的湯喝得,我的就喝不得?”
什么為君親手做羹湯,他還道這小女人轉了性,卻是打破醋壇子,想起翻舊賬來了。
拓跋泰端起碗一飲而盡。
崔晚晚托腮頑皮:“好喝嗎?”
口中腥苦直沖天靈蓋,拓跋泰卻淺笑道:“甘之如飴。”
第26章 秀女  晚晚把自己予我可好?……
二十六章
開明元年九月二十,秀女入宮受閱。
掖庭局負責閱視這些良家女,年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姿色端麗,合法相者,載還后宮,擇視可否,乃用登御。
說起秀女的年齡,前朝還打了一場官司。大魏歷來選秀,秀女年齡皆在十三歲以上,二十歲以下,因為豆蔻妙齡最是鮮嫩,更得君王喜愛。元啟時期就更荒唐了,秀女的年紀被放低到十一歲,年紀小進宮先養著,然后由江湖術士催經煉丹,不知殘害多少無辜少女。
拓跋泰對此深惡痛絕,直接定了個十五歲,未及笄的通通不許送來,相了人家定了親的也不許送來,否則以欺君之罪論處。
大魏女子十五及笄,在這前后就要相看人家,相中以后從納采開始過六禮,京城世家講究,通常把流程走完都要一年多,屆時十六七歲出嫁正好。崔晚晚當年便是,十五及笄就和陸湛定親。
圣令一出,世家們叫苦不迭,家中女兒雖多,可留到及笄還未相看人家的有幾個?除非身有殘缺,或是貌丑無鹽。可這樣的女兒送進宮,且不說能不能得陛下多看一眼,光是掖庭丞那關就過不了。
于是就有老臣上書直言“祖宗規矩不可廢”,請求重定秀女年齡。
拓跋泰也不明著拒絕,只是第二日朝會的時候說:聽聞軍中將士多鰥獨,朕意欲為他們保媒,不知世家可有適齡女兒?無論美丑,滿了十三歲就成。特別還點了那位最重“祖宗規矩”的老臣,問他家中孫女幾人,是否滿了十三歲?
差點把這老家伙嚇得暈過去,直言孫女年幼不懂事,要教養到十八歲才能嫁人。
拓跋泰順勢道:“朕也這般以為。”
于是秀女年紀便定在了十五至二十。
掖庭局忙著為陛下選妃,長安殿的氣氛就不同尋常了。貴妃不愛拘著人,所以殿里的小宮女們都是活潑性子,這幾天大家卻謹小慎微,毽子也不踢了,鮮花也不摘了,一個個規規矩矩的像木頭人。
就連大宮女佛蘭姑姑,都破天荒地抓了滿滿一碗糖放在邊柜上,任隨貴妃取用。
只有貴妃還是跟往常一般,該吃就吃該睡就睡,陛下來了心情好便撒嬌賣乖,心情不好就不理,陛下若不來,她更樂得清閑,不說去邀寵,反而拉著宮女們玩葉子戲。
尋常葉子牌是竹板做的,長安殿里這幅卻是象牙雕的,薄如紙片而不透光,反扣牌面誰也看不見花色。
佛蘭看看牌池底,左右遲疑,出了一張索。
“吃。”
崔晚晚雀躍,拿了她出的索,撂開自己兩張,剛好拼成一溜順。她又取一張牌來看,眉開眼笑。
“和了。”
嘩啦推到牌,竟是清一色的索子。
崔晚晚把手一攤,腕子比象牙還要白上幾分,笑盈盈討賬:“佛蘭姐姐,給錢。”
佛蘭把最后一顆金錁子倒進她掌心,嘆口氣:“沒了。”
崔晚晚把金子收入囊中,笑嘻嘻道:“再來。”
“不來。”
佛蘭示意陪玩的小宮女退下,作勢去收葉子牌,看著她沒心沒肺的模樣,真覺得自己應了那句罵人的話。
——皇帝不急太監急。
“您一天到晚地在這兒瞎胡鬧,有這打牌的功夫,怎的不去看看陛下?”佛蘭老媽子附體,又開始念念叨叨。
崔晚晚不以為然:“看他作甚?反正晚上要來,我天天看都膩了。”
“如今是日日來,可往后就不一定了。”佛蘭惱她什么都不上心,說話也不留情,“這幾天那么多小娘子入宮,我瞧個個都新鮮!到時候誰膩誰還不一定呢。”
言下之意就是崔晚晚若不爭寵,等新人一多,保不齊被拓跋泰拋到九霄云外去。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崔晚晚站起來,淡淡一笑:“從前不就是這樣么?后宮里永遠不缺新鮮美人,陛下喜歡誰寵幸誰,我管不了。”
佛蘭氣急:“今時不同往日,陛下他……”
“哪里不同?”
崔晚晚打斷她:“不一樣都是皇帝?”
“只是元啟昏庸,天下人都罵他。他搶我入宮,囚我于摘星樓,視我為玩物,我是該恨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