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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泰也換了常服,與她一同坐在桌前,看起來竟有些尋常夫妻的味道。
佛蘭領著宮女正在擺膳,聞言還未說什么,只見一個小宮婢竟然僭越上前,拾起銀箸給拓跋泰布膳,十指纖纖,還點了丹蔻,紅映著白,果真是一雙妙手。
崔晚晚笑眼看這膽大包天的小丫頭,發現就是那日因奉茶被罰跪的畫屏。佛蘭正要發作,被她一個眼神制止。
“陛下,您瞧畫屏。”
拓跋泰皺眉:“誰?”
“就您跟前那個,”崔晚晚掩嘴一笑,“她那雙手生得真好看?!?
她若不說,拓跋泰還未注意到有個宮女,他順勢看去,只見畫屏微微低頭含羞,一副春心萌動的樣子,雖有幾分顏色,但姿態太過刻意。
他只淡淡一瞥就挪開視線,目無波瀾:“不及貴妃?!?
“你過來?!?
崔晚晚招畫屏到跟前,畫屏忐忑跪下,竟然磕頭哭道:“奴婢知錯了!求娘娘不要殺奴婢!”
這一下可惹到了佛蘭,佛蘭也顧不得皇上在此,揪起畫屏的后領就喝道:“你這蹄子胡沁什么?!”
也不知畫屏哪兒來這么大的力氣,竟掙脫開來,手腳并用爬到拓跋泰腳下,抱靴哭訴:“陛下救命——”
拓跋泰冷眼看她,并不開口。
“哦?你倒是說說看,本宮怎么著你了?”崔晚晚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絲毫不覺得自己是戲中主角,甚至還興致勃勃地說:“有何冤屈盡管道來,咱們陛下會為你做主的?!?
只見畫屏低低啜泣,如雨打梨花般柔弱,絲毫沒有嚎啕大哭的丑陋表情,她抹著淚撩起衣袖,怯怯道:“奴婢奉茶不合娘娘心意,娘娘就打了奴婢,還說、說不喜奴婢的相貌,要劃爛奴婢的臉……”
她一雙胳膊布滿青紫掐痕,觸目驚心。
佛蘭跪下解釋:“啟稟陛下,罰她的是奴婢,不關娘娘的事。奴婢也沒動用私刑,只是罰她跪了半個時辰,還是娘娘心善,做主讓她起來的?!彼D頭又罵畫屏,“你如此構陷污蔑娘娘是何居心?誰指使你的?老實交代!”
佛蘭咄咄逼人之下,更襯托得哭訴的畫屏楚楚可憐。尋常男子見狀一般都會不自覺偏向弱勢的一方,而崔貴妃跋扈囂張也不是一兩日了,殘暴善妒動用私刑這些事一旦坐實,少不得要惹新帝厭棄。
可拓跋泰不是尋常男子。
他沒有耐心聽女人吵架,遂招來福全,指著畫屏:“拖下去審?!?
畫屏萬萬沒料到竟是這個結果,終于大驚失色,被侍衛反剪雙手帶走的時候尖嚎道:“就是貴妃做的!陛下您信我——陛下——”
崔晚晚也愣了愣,還以為要再玩幾個回合,哪知道拓跋泰這廝不按常理出牌,快刀斬亂麻。
“來?!?
拓跋泰親自盛了一碗羹放她面前,一副什么也沒發生過的樣子:“發什么呆,用膳。”
崔晚晚眨眨眼:“您不懷疑我?”
“懷疑什么?”拓跋泰干脆舀起一勺喂到佳人嘴邊,“不是你說的,宮里的齷齪事連飛檐上的立獸都看膩了,這等子低劣把戲還糊弄不住朕。張嘴?!?
崔晚晚被塞了滿嘴軟糯甜羹,剛咀嚼咽下,又來一勺,接二連三,拓跋泰把一碗羹都喂完了。
看他還要夾菜,崔晚晚連忙捂嘴拒絕:“臣妾吃不下了!”
“再用些,不要老是說沒力氣。”拓跋泰強勢不容拒絕,意有所指,“總得讓朕盡興一回才是?!?
崔晚晚目瞪口呆。
敢情這些日子她腰都快斷了,這廝竟還隱藏實力?
直到亥時,拓跋泰還在摘星樓看折子,折子是之前福全送來的,看樣子他是不打算走了。
崔晚晚倒沒有打擾他,自顧自翻著那堆紙帖,不過卻幾次三番地抬眼打量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終是忍不住,找佛蘭沏了一杯茶親自端過去。
“陛下請用。”
茶碗放下,拓跋泰捉住她困于懷中,問:“想做甚?”
“夜深了,您是不是該——”崔晚晚也不明說,只是一雙眸子往外望。
拓跋泰笑:“趕朕走?貴妃不怕孤枕難眠?”
“臣妾睡相不好,怕擾了陛下的清夢?!?
“無妨?!蓖匕咸┧餍宰屗佬?,“朕今晚就歇在你這兒?!?
“可、可是……”崔晚晚吞吞吐吐,干脆把心一橫,“臣妾人微力薄,陛下如此偉丈夫,請恕我無福侍奉?!?
拓跋泰一怔,片刻才反映過來她指什么,忍俊不禁。
“也有你怕的時候?!?
他起身離開案頭,牽著她往榻上坐,瞥見那堆紙帖,已被她一分為二,他問:“瞧你看了一整日,是什么東西?”
崔晚晚拾起其中一摞,“啪”一下塞入他懷里,故作吃味:“這些是仰慕陛下威儀的待嫁嬌女,各個生得花容月貌,我見猶憐,而且想與我義結金蘭做好姐妹?!?
“竟是求到你這里來了?”拓跋泰失笑,也不接,任由花箋灑了一地。
“而這一些——”崔晚晚莞爾一笑,雙手捧起另一摞,交到拓跋泰手中,“陛下可要拿好了,萬萬丟不得?!?
“清河崔氏、瑯琊王氏、汝南袁氏以及其他舊魏士族,為陛下送來投名狀。”
第20章 吵架  從前的崔貴妃,從來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