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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蘭當然知道她說的是誰,有些不相信:“他吃誰的醋?”
崔晚晚手指頭玩著自己一縷頭發,樂不可支:“阿兄的醋!哈哈哈,什么私會嬪妃擔待不起,真是太好笑了……”
佛蘭沒接話,只是坐著靜靜地看她笑,眼里浮起莫名傷感。
崔晚晚終于笑夠了,見佛蘭用那般眼神看自己,問道:“怎么了?”
“我只是想起……”佛蘭垂眸,忍淚道,“以前在家里,您最愛笑了。”
崔晚晚怔住,笑容逐漸淡去。
從前在家里……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大公子是如何安排的?幾時接您出宮?”佛蘭勾起往事,害怕崔晚晚傷心,連忙轉移話題。
崔晚晚收拾心情,馬上又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她對佛蘭眨了眨眼:“我給阿兄說先不走了,多留一陣。”
“因為我發現有些人還挺有趣的。”
第7章 烤肉  滋味甚美。
大魏歷代帝王晏駕之后,都是擇吉時入殮,然后停靈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安葬。陵墓也是早早開始修繕。一般來說,皇帝從繼位到駕崩有數十年時間,足夠修建一座豪華的寢陵。但元啟登基才三年多,他的陵墓尚未修完,況且他又是暴斃而亡,死得很不體面。這些年來皇家式微,連年打仗導致國庫空虛,朝政又被奸臣把持,各地藩王大將割據嚴重,儼然是土皇帝。現在三個“土皇帝”打進了京城就賴著不走了,可誰也不服誰,連國喪大禮怎么辦也爭執不休,有的說要停夠四十九日,有的說天氣漸熱恐怕發臭,難不成要買咸魚來遮味?還有的說不管三七二十一,干脆先抬進陵寢再說……吵來吵去也沒個定論,一群京官也不敢干涉這幾位拿刀的殺神,最后干脆選了個折中的辦法,一致推舉崔晚晚這個掛名貴妃來操持。
崔晚晚倒是沒拒絕這差事,不過轉眼就把庶務都扔給了佛蘭,自己則因為“悲痛欲絕”,所以“一病不起”。
摘星樓內,貴妃寢殿外有個見方的小庭院,花木繁茂,雅致精巧。
不過此時院子中央卻燃起了一個碳爐,一小縷混雜著油脂焦香的青煙緩緩騰起。
“拓跋泰,好了沒有呀?”
只見“病重”的崔晚晚臉色紅潤、眼神清亮。她身穿素色寢衣,發髻未梳,只用一根絲帶松松系著,此刻雙手捧著一只碗,眼巴巴地望著蹲在爐邊烤肉的拓跋泰。
拓跋泰挽起袖子露出一雙結實小臂,慢條斯理地翻動著爐上烤肉,道:“快了。”
“我都餓了。”崔晚晚可憐兮兮地沖他撒嬌,“不信你聽,肚子在咕咕叫。”怕他不信還拍了拍小腹。
拓跋泰隨著她動作看去,只見纖腰盈盈一握,估計跟他巴掌一樣寬。
“生的吃了會壞肚子,要烤熟。”
拓跋泰一邊安撫她,一邊加快了翻烤,終于等到一小塊肉熟,便拈起來放進她碗里。
崔晚晚迫不及待塞進嘴,燙得她“嚯嚯”的,可仍是不愿吐出來,囫圇兩口就咽下肚去。
拓跋泰見她一副小饞貓的模樣輕輕一笑,叮囑道:“慢些吃,還有。”說著又遞給她好幾塊。
崔晚晚只顧吃肉,沒工夫跟他講話,不過從她邊吃邊點頭的樣子來看,對這些烤肉很滿意就是了。
她吃得心滿意足之后,才后知后覺地問拓跋泰:“你不吃嗎?”
拓跋泰搖頭,又重新拿起幾塊生肉放上碳爐。崔晚晚轉了轉眼珠子,突然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道:“那你喝不喝酒?”
不等他回答,她“哐”的把碗放下,風一陣跑進房里東翻西找,不一會兒就抱了個酒壇子出來。
蓋子一掀,酒香撲鼻。她倒了滿滿兩碗,一碗推給拓跋泰,自己則端起另一碗“咕嚕嚕”就喝下肚去。
“肉不許吃,酒也不許喝,難受死了。”
國喪期間不許食葷飲酒,膳房每日送來的東西讓人食不下咽,崔晚晚為此發了好幾次脾氣,佛蘭勸她,她竟還賭氣絕食。好在拓跋泰雖冷臉不語,卻把此事記在心里,偷偷帶了兩只兔子進來烤給她吃。
陳釀下肚,很快崔晚晚雙頰飛上桃花,美眸也似蒙上一層霧,不復之前清明。她高興拍著拓跋泰的胳膊,道:“幸好有你,你怎么什么都會?”
會打仗,會殺人,會滅鼠,甚至還會涂丹蔻……雖然有點笨手笨腳的,但也算不錯了,沒想到他還烤得一手好肉!
拓跋泰盯著她看了片刻,端起酒輕抿一口,道:“臣出身寒微,自是要親力親為。”
“又騙人。長了一副好臉,嘴里沒一句實話。”崔晚晚不由分說往他嘴里塞了塊肉,貼著他咬耳喚道:“元泰——”
拓跋泰猛然一驚,腮幫子鼓起甚至忘記咀嚼,愣愣看著她。
“別這樣看我,不然……”崔晚晚|干脆雙手捧住他的臉,趁著酒勁壯膽,湊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親完她還咂咂嘴,似在回味:“嗯,烤肉味兒。”
拓跋泰剛抬起手,崔晚晚又一把按住,嬌蠻威脅:“你敢擦嘴試試!”
“娘娘誤會了。”拓跋泰輕而易舉掙脫,然后去拿酒碗,低聲道:“我不姓元。”
“元”姓是枷鎖,除了束縛住他,什么好處也沒有。
“你不想姓元,但你那個義父倒是恨不得改名換姓,認姓元的當祖宗。”崔晚晚醉眼惺忪,什么話都敢往外說,“這些年你在偽君子的手下,過得不怎么樣吧?”
拓跋泰沉默不語,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說話,啞巴啦!”
他不理人,崔晚晚就踢他,反正他一向“逆來順受”。
誰知今天拓跋泰一反常態,還沒被踢到就逮住了她作惡的腳。
“娘娘須得改一改這動不動就踢人的壞毛病。”他冷臉說道,把她按到圓凳上,隨手解下腕子上綁帶。
崔晚晚掙扎一番,猶如蜉蝣撼樹,根本不起作用。她眼睜睜看他把自己的兩只腳踝緊緊綁在了一起。
“放開我!你放開我!”
她氣得要命,舉起手就要扇他,又被他擒住了手腕,然后解下另一邊的綁帶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