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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你小子躲哪兒去了,原是尋到這么個寶貝!”房牧山一身匪氣惡習改不掉,魔爪伸向美人,“好東西別藏著掖著,拿出來大伙兒一起享用。”
拓跋泰隨手把崔晚晚一裹,抱著她滾到內側,一腳踢向房牧山。房牧山當土匪頭子的時候就自詡武藝不凡,不然也不會稱霸一方,但到底四十來歲了,不敵年輕人氣盛力強,這一腳又狠又重,直把他踹得跌倒在地。
隨從兵士手忙腳亂去扶房牧山,被他一把揮開。
“滾!”
他掙扎著起來還想再打,卻見那美人已經系好衣衫下地,昂首高傲。
“既是來勤王護駕的,見到本宮為何不跪?”
住在摘星樓,容貌傾城,還自稱本宮……
一直在旁坐等漁翁之利的鎮南王聞言率先反應過來,只見他“噗通”跪下,對著崔晚晚行叩拜之禮。
“臣元雍拜見貴妃娘娘。”
崔晚晚輕抬玉手:“鎮南王免禮。”
房牧山呆呆回不過神來:“什么貴妃?”
崔晚晚懶得理他,用腳把衣裳踢到榻前示意拓跋泰穿上,面不改色道:“皇上與本宮被逆臣杜立德軟禁在內宮,幸得各位前來相救,特別是拓跋泰將軍,更是救本宮于危難之際——”
房牧山怒道:“救人救到床上去了,你這娘們兒當老子瞎了不成!”
崔晚晚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一流,道:“拓跋將軍只是幫本宮檢查傷勢而已。”
“傷口在哪兒?我怎沒看見!”
崔晚晚勾起唇角,問道:“窺探妃嬪,該當何罪?”
眼見這魯直的房牧山就要著崔晚晚的道,鎮南王連忙出來打圓場:“娘娘恕罪,房將軍是關心則亂,并非有意冒犯。臣等護駕來遲,幸好娘娘無礙,只是不知陛下現在何處?”
拓跋泰聞言身體略僵,不著痕跡看了崔晚晚一眼。
“咦?陛下不在大殿嗎?”
見崔晚晚一副茫然無知的神情,鎮南王也拿不準她言語的真假。就在這時,一名將士匆匆趕來,向鎮南王附耳說了幾句。
鎮南王臉色一變,凝重地沖眾人說道:“陛下駕崩了。”
眾人大驚,尤其是崔晚晚,撫著胸口腳步踉蹌,含淚悲哭:“怎么會……陛下——”
鎮南王狐疑地看了看她和拓跋泰,道:“尸身就在宮內,請各位一起去看看吧。”
元啟的死相非常難看,面龐青紫眼珠凸起,胸口一個大窟窿,淌出的腥血染紅了地磚,可謂死不瞑目。
崔晚晚一來就作勢要撲上去,還好一旁的宮女死死拉住她,不斷勸她節哀。她反身抱住宮女哭哭啼啼,一副隨時要昏厥過去的模樣。
房牧山上前查看尸體傷口,道:“從后至前,一刀斃命,刀寬三寸左右。”
“陛下怎只穿著寢衣?”
鎮南王心細如發,指出不尋常之處,可房內并未搜尋到外衣以及兇器。
“貴妃娘娘,”鎮南王直覺崔晚晚有古怪,躬身詢問,“您最后一次見到陛下是何時?”
崔晚晚被佛蘭扶著,搖頭道:“自打那逆賊杜立德軟禁我們以來,陛下一直被困正殿,已有數月不曾踏足摘星樓。沒想到今日一見,竟是天人永隔……”
“不過兩三日前,御前伺候的德順偷偷來過,說是勤王大軍到了城外,陛下讓我莫要驚慌,靜待佳訊。他還說,陛下決心與大魏共存亡,若是萬不得已,便要、要自行了斷!”說到這里她悲從中來,幾乎泣不成聲。
幾人面面相覷,盡管內心絲毫不相信昏君元啟居然如此凜然大義、寧死不屈,但也不好當眾質疑。
“哦,對了。”她拭了拭眼角尚未流出的淚水,話鋒一轉,“德順還說,陛下已寫好了一份密詔。”
房牧山與鎮南王聞言一震,異口同聲:“什么密詔?”
“大約……”崔晚晚眸目婉轉,有意瞟了拓跋泰一眼,“陛下也許是交待身后事吧,畢竟都打算以身殉國了,哪兒能不好好托付江山呢。”
房牧山急迫追問:“遺詔在哪兒?”
“本宮如何知曉。”崔晚晚挑起熱情又一盆冷水潑下去,“我又沒見過密詔,都是猜的。不如你們找找德順,興許他知道。”
眾所周知,皇帝沒有子嗣,繼位以來連公主都沒生一位,若是要托付江山……
房牧山不由得看了鎮南王一眼,而鎮南王卻看向拓跋泰,拓跋泰則目不斜視,冷冷看著躺在地上的尸首。
“要我說,就是你這妖妃搞鬼!”
房牧山突然暴起,沖著崔晚晚發難:“摘星樓是你的地方,陛下在此遇害,敢說跟你毫無干系?”
“本宮區區一弱女子,如何能殺人?房將軍這般誣賴我,究竟是何用意?”
“你當然不用親自動手,有人替你殺。”房牧山指著拓跋泰,“你二人暗中勾結,謀害君上!”
“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崔晚晚不疾不徐,氣定神閑道,“拓跋將軍前來救駕,順道也搭救了本宮,怎么從你口中說出來,就變成勾結了。難不成房將軍不希望有人來救陛下與本宮嗎?你救駕來得遲不說,貽誤時機害得陛下被奸人所害,這會兒又氣急敗壞地指責本宮,這幅模樣倒像極了欲蓋彌彰呢。”
若論能言善辯胡攪蠻纏,十個房牧山也不是崔晚晚的對手。雖然前來勤王的各路人馬都有密不可宣的心思,但誰也不會當眾表露和承認。房牧山說不贏她,調轉槍頭對準拓跋泰:“如果沒有奸情,你和她剛才在作甚?”
崔晚晚翻了個白眼:“早說過八百遍了,驗傷而已。”
沉默寡言的拓跋泰這時也開口道:“末將與娘娘之間是清白的,房將軍單憑臆測就想給人定罪,未免太過荒謬。”
“拓跋將軍所言非虛,本宮和他,真的是清、清、白、白。”
崔晚晚想起這男人被她碰一下就渾身緊繃,擒住她的手“誓死捍衛貞潔”的景象,不由得暗自發笑,于是故意咬重了“清清白白”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