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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感覺到了皇帝的不悅,或許是覺得之前未盡到臣子的責(zé)任,兩位扛鼎之臣奏完,朝臣們紛紛出班發(fā)表意見,但形勢明顯在向班氏有利的方向發(fā)展。
眾人都說得差不多了,德高望重的大鴻臚包咸,也顫顫巍巍地出班奏道,“陛下,驃騎將軍所言極是,衛(wèi)尉大人也言之有理。私修國史固然不美,然班氏私修不能與庶人同。今天下承平,百廢俱興,老臣以為,班氏不僅不應(yīng)受罰,還應(yīng)詔班固充蘭臺,為國修史,使班氏之學(xué)為朝廷所用也!”
漢明帝起身,恭敬地頷首道,“大師坐言可也,大師之言,余深以為然!”
權(quán)倌扶包咸返身坐于案后,漢明帝這才重新坐回御床之上。
包咸是帝師,建武中期即進宮授太子劉莊以《論語》,后任諫議大夫、侍中、右中郎將、大鴻臚。每次進見,明帝都賜坐幾、手杖,允進宮不趨(注:趨即進宮門小墻后小步快走),司儀唱禮時僅稱職務(wù),而不稱他的姓名。皇帝遇到經(jīng)學(xué)上的疑難問題,總是派小黃門到他家中去請教。包咸病重時,皇帝必親自來府上探視,榮寵至極。
老師都說話了,漢明帝雖然心里對眾臣騎墻的作派十分惱怒,但也是愛才心切,因此便又問蘭臺主官御史中丞薛池道,“薛卿以為如何?”
蘭臺既是檔案典籍庫,置蘭臺令史二人,掌奏及印工文書,史官也在此修史。蘭臺同時還是漢帝國的御史臺,設(shè)治書侍御史二人,侍御史十五人,前者掌選明法律,后者掌接受公卿奏事、察舉非法、彈劾違失官員等。
東漢時代,州府郡縣可根據(jù)事情的輕重緩急,按級或越級直接將奏章上達尚書臺。公卿郡吏這類級別較高的官員,一般其奏章的受理,全部歸于專門由身居蘭臺的侍御史負責(zé)。侍御史接受公卿州郡奏章后,會迅速報御史中丞。御史中丞則決定哪些報尚書臺受理,重要的奏章,御史中丞會直接親呈皇帝。
因此,蘭臺作為御史臺,是東漢朝廷僅次于臺閣(注:即尚書臺)的重要部門。而御史中丞,則是僅次于尚書令的重要官員,其地位比百官聞之膽寒的司隸校尉部還要尊崇。
御史中丞薛池是御史臺首官,位高權(quán)重,朝會時與尚書令孫堪、司隸校尉鮑昱三人,單獨側(cè)向并坐,位在三公之下,九卿之上。
薛池原為蘭臺侍御史,是當(dāng)朝大儒,也是著名的能臣。前御史中丞趙禮幾個月前病故,趙大人臨終前向漢明帝舉薦了侍御史薛池。當(dāng)時,朝內(nèi)各大山頭盯住這個位置的人很多,薛池是資歷最淺的一個,但是,漢明帝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破格拜薛池為御史臺首輔。
漢明帝是大儒,他之所以如此器重趙禮,緣起于一個典故。
趙禮與其兄長長樂衛(wèi)尉趙孝兄弟二人,都是恭敬謙虛、舉止有禮、行為淳厚的仁者、大儒,也是漢明帝最信得過的親近大臣。其父趙普,為王莽新朝時的田禾將軍。更始之亂時,天下大亂,餓殍遍野,人相殘食,易子而食,是普遍現(xiàn)象。
一次,趙禮為一群餓賊所擄。就在賊人點起柴火將釜中水燒沸,并將趙禮洗凈欲投入釜中烹煮之時,趙孝救弟心切,主動將自己雙手縛住,來到賊人處道,“趙禮長久挨餓,人很瘦弱,不如趙孝肥胖,肉多好吃。諸君既欲烹食,不如烹趙孝!”
這些餓賊也是一幫窮人,感其仁義,便把他倆全放了,還對他們說道,“汝二人可暫且歸去,并帶栗米來。如敢食言,定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