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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靈柩……”

突然的噩耗，把班家所有人都震驚了。大家一齊看著樊儇，夜玉、雁旋和仆婢們已經(jīng)悲泣起來。

“家有大難，都給我直起腰來！”

樊儇一聲怒喝，眾人這才還過神來，趕緊按令行事。等一切安排完，樊儇感到天就要塌下來一般，軟軟地癱倒在榻上，淚珠如珠子一般，撲簌撲簌地往下落。“兒女尚未成人，夫君雪夜乘鶴西去，留下吾一家老小，這可怎么好……”

忽然一雙溫暖的小手，替她拭去淚水。樊儇抬首驚看，七歲的小班昭，淚水長流，正驚慌地看著她。樊儇心里一熱，將小女緊緊地抱在懷中，“昭兒莫怕，有阿母在，天塌不下來……”

班固、班超和左車三人，按令連夜分頭出發(fā)。

天下大雪，只到傍晚時分，望都縣報喪的小廝果然風塵仆仆地趕到雒陽。樊儇已經(jīng)不再流淚，等天亮后，她派仆人一一到竇府、司徒府和河西眾將宅上報喪。

接下來兩三天，樊儇、夜玉和雁旋身著白色斬榱，靜立靈堂一側(cè)。竇融和竇夫人接到報信，即親來上香、吊喪。河西諸將、司徒府的同僚、班彪的弟子們，雒陽城的文人儒士，俱一一前來捻香悼唁……

班固和班超順著官道，在雪原上策馬狂奔。雒陽與望都相距千里，大雪之后，官道難行。兄弟二人過河內(nèi)郡，渡淇水，在邯鄲歇歇馬，喂了草料。又連夜北上，過襄國，至真定（注：即今石家莊），于第二天凌晨，才趕到望都。

堯母故里望都，西枕巍巍太行，東望萬里平川，已被厚厚積雪覆蓋。班固、班超二人，跌跌撞撞地奔進縣城，此時天已大亮，地上積雪有一尺深。來到縣衙，只見衙門高懸白色蒿布，天上飄滿白色魂幡，門前擺放著無數(shù)白色的花籃。

班固、班超兄弟二人從馬上“撲嗵”滾落雪地，人已經(jīng)成了兩個淚人。虞四月正在衙門前張望，便帶著肢體已經(jīng)凍僵的兄弟兩人，一路悲啼、東倒西歪地膝行進入縣衙后堂。

映入眼簾的，是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木，靜靜地、冰冷冷的停在堂上。

“阿翁……”班固和班超撲上前去，扶棺痛哭失聲。曾經(jīng)殷殷教誨，言猶在耳。此時卻棺木森森，陰陽兩隔。兄弟倆人哀聲慟地，其聲凄厲，淚飛如雨。

縣衙之內(nèi)，守靈眾屬吏、衙役，也盡皆悲泣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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