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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夫人,和文軒一樣叫我蘭姨。”高氏在陶茱萸身邊坐下,一雙眼睛將陶茱萸看了一遍又一遍。
察覺到高氏眼底的期盼,陶茱萸輕輕喚道:“蘭姨。”
“好,好。”高氏連聲應好,用手帕擦了下眼角,“都出落成大姑娘了,這眉眼真是和素汐一模一樣。”
“來,吃菜,吃菜,”高氏將面前夠得著的菜都給陶茱萸夾了一遍,既懷念又感慨道:“你還不知道吧,你小時候可有不少衣服,都是蘭姨親手做的。你娘剛走的那會兒,晚上非要蘭姨陪著,你才肯睡覺。”
“妹妹,你快告訴哥哥,你這現年過得怎么樣?有沒有吃苦?當年你走丟了,奶奶還大病一場,還好你現在回來了。”齊文軒也插了進來。
齊老夫人見陶茱萸擔憂地看著自己,瞪了齊文軒一眼,說道:“都是些陳年往事,說這些做什么,趕緊吃菜,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奶奶,我這不是牽掛和安,想問問她以前有沒有受欺負,我好給她出氣。”齊文軒被齊老夫人瞪了一眼也不惱,只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又偷偷地對陶茱萸眨眼,低聲道:“要是一會兒奶奶上手打人,和安可得替哥哥攔著些。”
短短幾句話,就將陶茱萸拉進了齊家的氛圍里,好像她從來沒離開過一般。
這等親密和溫暖,陶茱萸面上不說,卻都悄悄記在了心底。
待宴席結束后,齊老夫人還是拉著陶茱萸的手不放,“丫頭,奶奶和你說幾句知心話。”
“好。”陶茱萸嘴上應著,同時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欒良硯。
“去吧,我在這兒等你。”欒良硯笑道。
“你就是我妹夫?”見陶茱萸同齊老夫人去了后院,齊文軒走到欒良硯面前問道。
經歷了兩世風雨的欒良硯,不知怎的,在齊文軒的目光下,硬是生出了幾分緊張,他連忙揖手道:“見過大舅兄。”
齊文軒將欒良硯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末了才滿意點點頭,“長相倒跟我妹妹很是般配,既然能考上狀元,想必才情也是不錯的,不過我最關心的是,你能不能對我妹妹好?”
他已然錯過他妹妹太多的歲月,那往后定要護她個平安順遂,故而這最后一句,齊文軒問的格外認真。
欒良硯站直腰身,正色答道:“茱茱是我妻子,我自然會對她好。”
“如何保證?”
欒良硯不知想到什么,笑了起來,眼神也變得溫柔幾許,“無論貧賤富貴,我都不會讓茱茱受委屈,此生只她一人,絕不再娶!”
“好,”齊文軒贊賞地拍了拍欒良硯的肩膀,“我本就比你大一歲,也別叫大舅兄這么生分,叫兄長。”
“兄長。”欒良硯笑著應道。
此時欒良硯卻有些疑惑,瞧著國公府對陶茱萸的親熱勁兒,想必小時候也是千金萬貴地養著。照理說,不管是在府里,還是出門,必定會有一堆的丫鬟婆子跟著,那陶茱萸怎么會輕易就走失了?
陶茱萸一路跟著齊老夫人進了一間奢華又溫馨的房間,看里面的擺設,應該是老夫人自己的臥房。
“丫頭,現在沒外人,你跟奶奶說實話,”齊老夫人神色認真地看著陶茱萸,“欒家對你真的很好?”
聞言,陶茱萸有些不解,但還是認真答道:“自嫁入欒家,婆母一直對我愛護有加,從來不讓我干田里頭的重活兒。相公也處處為我著想,家里的事兒基本都是聽我的,從沒讓我受委屈。奶奶,嫁給相公后,我真的過得很好。”
聽到陶茱萸這話,齊老夫人才有些放下心來,“你千萬別委屈了自己,若是欒良硯對你不好,就算是拼了我這張老臉,我也要讓他跟你和離。”
“別,您可別!相公真的從來沒讓我受委屈,”陶茱萸急了起來,“這輩子我就認定他了。”
“好好,你也別急,奶奶只是說萬一。”齊老夫人連忙拍了拍陶茱萸的手,總歸她已經派人去了菱州,到時就知道她孫女以前過的是什么日子,“丫頭,要不你搬府上來住吧?這樣我們祖孫兩就能日日相處。”
陶茱萸垂著眼認真想了想,而后搖搖頭道:“奶奶,我已成婚,再住在娘家終究不大合適。再說了,這里是我娘家,我便是不搬過來,也可以日日來府上陪您。”
她想的很明白,家門雖然已經找到了,但敬國公府于她而言,基本上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她一個已出嫁的孫女兒如果一直住在娘家,到時不知會有多少人戳她和欒良硯的脊梁。再加上一個明顯看她不順眼的齊晚月,住在這兒,肯定不如住在自己家自在。
反正欒府和敬國公府隔著又不遠,還不如日日來走動,既不會礙了別人的眼,又可以多陪陪爺爺奶奶。
齊老夫人定是也想到了陶茱萸的顧慮,便沒再堅持,只伸手摩挲著她的發頂,說道:“那可說好了,一定要天天來看奶奶。不過今兒晚上奶奶說什么都不會放你回去,一定要陪奶奶住上一晚。”
陶茱萸也有很多話想問,便笑著答道:“哎,今兒晚上我就陪奶奶睡。”
待陶茱萸和齊老夫人回前院時,見欒良硯正和敬國公下著棋,齊文軒在旁邊急得跳腳,“哎,爺爺,怎么能下這里,那邊,那邊。”
“又下錯了,怎么能下在小目那兒,輸了吧?”
“就你能是吧?那你來,”敬國公吹胡子瞪眼的,“自己半桶水,還在這兒瞎指揮,爺爺我一直輸,有八成的原因在你身上。”
見陶茱萸過來了,齊文軒連忙湊到她身邊,小聲嘀咕道:“爺爺就是個臭棋簍子,每次輸了就怪我。”
陶茱萸只捂著嘴笑看著,并不接話。
聽到陶茱萸要在國公府住一晚,欒良硯并不奇怪,笑道:“你想住幾天都沒關系,只要國公爺不嫌棄我跟著一起在這兒蹭飯就好。”
“叫什么國公爺,叫爺爺。”敬國公瞪了欒良硯一眼,擼起袖子說道:“繼續下,繼續下,我就不信我還贏不了你這臭小子。”
“是,爺爺。”欒良硯無奈笑道,敬國公棋藝實在是太臭了,他想故意輸幾盤都做不到。
齊文軒拿胳膊輕輕撞了撞陶茱萸的胳膊,歪著頭小聲說道:“爺爺可算逮著個人了,他棋太臭了,平日我們都不愿意跟他下。哎,我有點心疼妹夫了。”
晚飯時,除了因齊晚月沒有出現,惹敬國公有些不大高興外,整個晚宴的氣氛溫馨又熱鬧。
“茱茱,快來幫相公揉揉。”回到特意準備的房間后,欒良硯靠在椅背上,一邊拍著額頭一邊說道。
陶茱萸輕輕地揉著欒良硯的額角,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地說道:“都說了讓你們少喝點酒,現在頭痛了吧?爺爺和哥哥也真是的,一個勁兒的灌你。”
“他們這是高興,”欒良硯仰著頭看著陶茱萸,而后笑了起來,“我也很高興。”
陶茱萸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感嘆道:“沒想到跟著相公來京城,還能找到家人,我到現在都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欒良硯將陶茱萸拉到自己腿上坐下,而后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故作苦惱地道:“怎么辦?我還以為我娶的是一個嬌美的小村姑,沒想到是個精貴的豪門貴女,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