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碎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瞧著陶茱萸驚疑的神色,齊老夫人又是傷感又是欣慰, “我哪能不知道?你四歲那年,見后院桃樹上的果子長得好,非要親自摘一個給我嘗嘗,結果就摔下來留了疤。當時可把奶奶嚇壞了,倒是你這丫頭,自己一邊抹著眼淚還一邊安慰奶奶。”
她看著從前的小豆丁,如今已出落成一個大姑娘,懸了多年的心終于落了下來,“這么些年,我們從來沒有放棄找你,還好上天垂憐,又將你送到了我眼前,這下我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老祖宗,張媽來了。”千央帶著一個胖乎乎的婆子走了進來。
“張媽,你快看看我身邊這人是誰?”齊老夫人指著陶茱萸說道。
張媽順著看過去,圓臉一震,眼淚隨即就落了下來,“大姑娘…大姑娘…您可算回來了。”
吃著自己奶長大的姑娘,張媽哪能不認識,雖說人與人相像的不在少數,但能像成這個地步,不僅是那眉眼神態,連一顰一笑都像極了的,不是大姑娘還能是誰?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本以為今兒只是齊老夫人的壽宴,沒成想還有這么一出大戲,一時間,花廳眾人臉色各異。
敬國公戎馬一生,自是更謹慎穩重,他強按住心中的激動與欣喜,同張媽道:“你帶這位……欒夫人,去偏房瞧瞧,看看傷疤。”
“丫頭,去吧。”齊老夫人拍拍陶茱萸的胳膊,示意她跟著張媽走。
陶茱萸此刻還沉浸在,有可能找到了家人的震驚中,只來得及匆匆看欒良硯一眼,便被激動的張媽拽去了偏房。
欒良硯沖陶茱萸點了點頭,心中卻想起了另一件事。
若陶茱萸真是京城人士,那小時見到的那姑娘實打實的就是她了,他面上不覺染上了笑意,緣分這東西真是奇妙!
齊晚月一把將茶盞掃到了地上,好在地上鋪了厚厚的毛毯,再加上她又是坐在角落里,沒人注意到她的失禮,“大姑娘?就那個鄉野村婦,她也配?我呸!這么多年怎么沒死在外面!”
齊晚月只覺一顆心跟泡在老醋壇子里一樣,又酸又苦,想到日后的處境,她咬咬牙想站起來爭辯,卻被一旁的奶娘按住,“姑娘,稍安勿躁。”
另一邊的納蘭笙心情格外復雜,難怪第一次見到陶茱萸時就格外心動,然來她真是自己心底的那個小姑娘,只是小姑娘已嫁做他人婦。見了面,也只能稱一句“欒夫人”,真是造化弄人。
坐在他身旁的靖南王,似乎是發覺了他的不對勁,偏過頭來問道:“笙兒在想什么?”
“沒什么,父王。”
靖南王也不在意他回答了什么,只自顧自地說道:“本以為今天是場簡單的壽宴,沒想到還能瞧見這般大戲,當真是妙哉,妙哉。”
說到此處,靖南王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在齊晚月和納蘭笙之間巡視一圈,而后略帶警告地說道:“為父不管你是個什么心思,但那人已是他人婦,你最好清醒點,齊晚月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納蘭笙將目光從陶茱萸身上收回,垂著眼說道:“兒自有分寸。”
聞言,靖南王淡淡一笑,低頭啜飲了一口茶,將所有情緒都盡數掩埋在杯底。
直到快進偏房,陶茱萸才有些回過神,她小聲問道:“張媽,會不會是大家搞錯了?”
張媽看著陶茱萸,一臉的慈愛,“錯不了,錯不了。大姑娘您也別緊張,一會兒奴婢先瞧一瞧您的腿。”
她感受著陶茱萸手上的粗繭,心疼的說道:“可憐見兒的,也不知大姑娘這些年受了什么苦,一雙手比我這老婆子還要粗糙。”
陶茱萸見張媽忍不住又要落淚,連忙說道:“張媽,你不用難過,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先前幾年確實苦了點,但遇到相公后,一切都好了起來。”
“那就好,那就好,姑爺這么好的人,老天爺定會保佑他的。不過,像大姑娘這樣的女子,本就該被捧在手心。”
張媽欣慰地笑了笑,道聲“得罪”,扶著陶茱萸坐下后,她微微抖著手,將陶茱萸的裙擺慢慢往上掀起。
桃紅色的裙擺如花般層層散開,褲腿被挽上后,從中露出白如藕節的腿來,而膝蓋上淡紅色的月牙狀傷疤,格外顯眼。
雖說張媽心中早有預料,可親眼見到后,仍是忍不住紅了眼,她伸手摸了摸那傷疤,顫抖著說道:“我就說錯不了,為了這道傷疤,奴婢不知道給大姑娘抹了多少藥,可就是沒法讓它消失,沒人比我更熟悉它的形狀了。”
張媽抹了一把眼淚,拉著陶茱萸就往外走,“走,走,去把這消息告訴國公爺和老祖宗。”
陶茱萸只覺大腦一陣空白,還有些不敢相信,那個慈眉善目的齊老夫人真的是她奶奶?
“回國公爺,老祖宗,”張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又哭又笑地說道:“奴婢方才親眼看過了,耳后的三顆痣和左膝上的傷疤真真的,錯不了,這就是大姑娘。”
張媽是陶茱萸的奶娘,可以說是這世上,除了陶茱萸的親娘納蘭氏以外,最了解陶茱萸身上胎記疤痕的人了。再加上她素來忠厚老實,入國公府三十多年來,一直忠心耿耿,她說的話誰都信。
“我的和安啊。”當心里那個幾乎確鑿的答案成真后,齊老夫人一把抱住陶茱萸,手不住的在她背上摩挲這,仿佛懷中這人是稀世珍寶一般。
“那…那個,老夫人,您要不再確認一下,我真的是齊和安?”陶茱萸嘴上雖然這么說著,心底卻已經信了□□分,眼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你這孩子,難道還會有第二個人,耳后也長了三顆并排的痣,膝上也同樣摔了一個月牙狀的疤?世上哪有這么湊巧的事兒?你若還不信,我給你看一樣東西。”齊老夫人抹了一把眼淚,轉頭看向千央,“你去把我房里那副畫取過來。”
千央一路小跑著,不一會兒就帶著一幅畫回了花廳。
陶茱萸展開一看,只見畫上一個年輕脫俗的婦人,拿著一卷書,坐在一棵桃樹下,含笑看著她。
那眉眼,那神態,跟她每日在青銅鏡里所見的人影,如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莫約是血脈上的牽引,看到畫中那婦人,陶茱萸忍不住喃呢道:“娘親……”
又想到這段時日,欒良硯給她科普的京中貴族圈的人事,陶茱萸的眼淚徹底收不住,哽咽著問道:“這…這是我娘親?娘親和…父親都…都…都已經……”
敬國公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沉重的點了點頭,“你爹沒墮我們敬國公府的名頭,在你四歲那年便為國捐軀了,你娘沒多久也跟著一起去了。”
聽到這話,齊老夫人想到已過世的兒子兒媳,忍不住摟著陶茱萸,祖孫兩抱頭痛哭起來。
等了片刻,欒良硯輕輕拍著陶茱萸的后背,柔聲到:“別哭了,別哭了,現如今找到了家門,該高興。”
千央也趕緊上前將齊老夫人扶著坐了下來,“老祖宗,今兒是您的壽辰,您可千萬別哭。再說了,大姑娘已經找回來了,咱們更應該高高興興的。”
“是,是,我這是高興…高興,”齊老夫人連聲點頭,又伸手去拉陶茱萸,“丫頭,來挨奶奶坐著,讓奶奶好好瞧瞧,這十來年奶奶等你等的太苦了。”
陶茱萸擦干眼淚,緊緊貼著齊老夫人坐下,想了這么多年的至親家人,如今終于找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