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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茱萸輕笑著將食盒里的碗碟都拿了出來,放在一旁早就墊好臺布的桌子上,將一個白瓷碟兒遞到了陳老面前,怡聲道:“做了些荷香糕和吉祥果,相公說先生不大吃甜味兒,我便沒怎么放飴糖。先生嘗嘗,可還合您口味?”
陶茱萸手藝一向不錯,再加上她又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兩碟點(diǎn)心瞧著分外誘人。
陳老瞧著手里小小荷葉狀的糕點(diǎn),不禁笑道:“小娃子有心了,還記掛著老頭子我的口味,只是這欒小子怕是要不高興了。”
陶茱萸看了欒良硯一眼,真誠地說道:“先生這說的是哪兒的話,相公在家整日念叨著您的好,說是能拜在您門下,是他三生有幸,對于先生的扶助,他無以為報?!?
她這話說得陳老先生眉開眼笑,只一味地夸贊欒良硯有福氣,娶了個好媳婦。
陶茱萸將欒良硯給她準(zhǔn)備的啟蒙書看完后,又找欒良硯討要了好些本,書讀多了,將她整個眼界打開了不說,還使得她為人處世進(jìn)退有度,言談舉止也落落大方。
一名喚趙軒的學(xué)子此刻更是一邊吃著點(diǎn)心一邊感慨道:“要說起來,還是欒兄有福氣,不僅文章做的好,還娶了嫂夫人這么個溫婉可人的美嬌娘。不像我,家中只有一母老虎,別說給我整吃的了,平日里對我有個好臉色就不錯了。”
趙軒抬頭望天,一臉悲愴道:“老天爺啊,什么時候能把我家那婆娘同人家這換一換,讓我折壽十年我都愿。”
欒良硯將最后一口飯菜吃完,瞪了趙軒一眼,揚(yáng)著下巴說道:“我這福氣可不是旁人能有的,趙兄想都別想了。”
第21章 學(xué)堂 蘇師妹
趙軒瞧他一臉得意的模樣,便朝陶茱萸擠了擠眼,不懷好意地笑道:“我們這么多學(xué)子里面,就數(shù)欒兄的花花腸子最多,嫂夫人可得把他看緊了?!?
欒良硯拿著一本書,沒好氣的在趙軒頭上拍了一下,“混說什么呢你?”
“你看,你看,嫂夫人你看,他都急了。”
陶茱萸看了眼明顯有些緊張的欒良硯,笑道:“我家相公的為人我自是相信的,倒是趙公子應(yīng)該多些花花腸子,好哄趙夫人用。”
聽了陶茱萸這話,學(xué)堂里的人都忍不住哄笑起來,連趙軒也一邊大笑,一邊拍著桌子道:“極是,極是?!?
欒良硯沒想到他家小兔子現(xiàn)在會擠兌人了,他剛想說一句擠得好,便聽到門口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爺爺,大夫交代了,您要少吃甜的,怎么我一時不盯著您,您便又管不住自己了?回頭這胃燥癥犯了,您可別在我面前叫疼?!?
眾人的目光都被門口的聲音吸了過去,陶茱萸也轉(zhuǎn)頭看向了門外。
只見門外走進(jìn)一十五六歲的少女,身上穿著一件素雅的水藍(lán)色襦裙,烏黑的秀發(fā)松松地挽在頭頂,斜插著一支白玉素簪子。
雖是極其簡單的裝扮,可配著少女身上難掩的書卷氣,更是多了幾分脫俗之感。
這便是學(xué)堂中的學(xué)子,每日最期待見到的另一個人,蘇莞兒。
蘇莞兒平日里也會到學(xué)堂聽課,但到底是個姑娘家,再加上陳老又心疼,所以每日聽不了多長時間便會回后院歇著。
今日見飯點(diǎn)兒都過了,陳老還未回去,便尋了出來。
誰知,她一到門外,便瞧見陳老捏著一塊點(diǎn)心吃得正起勁兒。
陳老連忙將手里剩下的點(diǎn)心都塞進(jìn)了嘴里,陪笑道:“你這丫頭,唬了我一跳。這是木簞媳婦兒特意做的,不甜?!?
他說著,將少女拉到了陶茱面前,說道:“這是我孫女兒,平日里被我寵壞了,天天管著我不準(zhǔn)吃這不準(zhǔn)吃那的?!?
蘇莞兒到底是少女心性,整日里聽其他學(xué)子提到陶茱萸,便生了幾分攀比的心思。
她將陶茱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暗道也難怪那些學(xué)子們念念不忘,當(dāng)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連她都被比了下去。
蘇菀兒笑嘆道:“往日里總聽別人夸我長得標(biāo)致,真應(yīng)該讓她們瞧瞧欒嫂子,什么才叫標(biāo)志。難怪欒公子只要說到家里事兒,便三句都離不開他娘子。”
陶茱萸被她這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嘴笑道:“姑娘說笑了,姑娘這通身氣派,豈是尋常人能及的。”
“誒,你可別夸她了,再夸下去,她可要上天了。”陳老先生無奈笑道,“這丫頭仗著跟我念了幾本書,成日里這也瞧不上,那也瞧不上,也就跟木簞能聊上幾句。”
這時另一個學(xué)子章涵卻不干了,不滿地插言到:“這也只怪我們學(xué)識比不上欒兄,不過蘇師妹要是愿意跟我們其他人聊幾句,先生您怕是要不樂意了?!?
章涵這話怎么聽著都有些別有深意,不待陶茱萸細(xì)細(xì)分辨,便聽陳老笑罵道:“你小子,知道的倒是真不少,怎的沒見你在做學(xué)問上有如此能耐?”
陳老這話說完,又轉(zhuǎn)頭同陶茱萸說道:“你別笑話,我也的確只放心莞兒和木簞來往,不過那都是看在老一輩的情份上。說起來,從前木簞他祖父在世時,我還想著……”
陳老這話還沒說完,欒良硯卻一把拉起陶茱萸的手,快速說道:“茱茱,我想起前些日子家里遞來消息,說是娘讓咱們今天回去一趟,我差點(diǎn)給忘了。時候不早了,咱們趕緊走。”
“???”陶茱萸一愣,下意識地問道:“那相公,你下午的課……”
陶茱萸想問那他下午的課咋辦,可欒良硯卻火急火燎地拉著她同陳老作了個揖,說到:“先生勿怪,實(shí)在是家母催的急,學(xué)生只得先走了?!?
待到回了家,陶茱萸想著時間緊迫,只來得及收拾一些急用的東西,便問道:“相公,你有哪些急用的東西要帶?我去收拾?!?
欒良硯一愣,脫口問道:“帶什么?”
陶茱萸瞧見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仿佛方才急急忙忙要往回趕的人不是他一樣,只得無奈說道:“帶回娘那兒的東西啊?不是說娘叫咱們回去嗎,咱們總不能就這么空著手回去吧?”
欒良硯這下可就有些尷尬了,他只是不想讓陳老將接下來的話講完,才隨口扯了個理由。
他摸了摸鼻子,干笑道:“是我記錯了,娘說的是讓咱們后日回去一趟,不是今日。”
他見陶茱萸一臉狐疑的模樣,輕咳一聲,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既然已經(jīng)回了,那就讓我瞧瞧你的字練得如何了?!?
“?。俊碧哲镙巧裆唤D(zhuǎn)過身就想往外跑。
不料,欒良硯像是早料到似的,一把將她抓了回來,“想跑?字沒練完?”
“嗯,”陶茱萸皺巴著一張臉,“前些日子搬家不得空,這幾天我加練了不少,但還是差幾幅……”
欒良硯從書桌上拿起戒尺,在陶茱萸眼前晃了晃,“雖然情有可原,但理無可恕。說吧,打幾下?”
陶茱萸嘟著小嘴,可憐巴巴的說道:“你輕點(diǎn)兒,我可最怕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