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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劉氏聞言,立刻笑著附和道:“木簞可是我們整個上灤河村第一個舉人!不過你也不用叫啥叔叔,他比你大不了幾歲,叫哥哥就行。”
劉燕立馬朝欒良硯甜甜一笑,脆生生地喚道:“木簞哥哥。”
欒良硯夾菜的手微微一抖,淡淡道:“長幼有序,尊卑有別,劉姑娘這聲哥哥我可擔不起。”
欒劉氏打著哈哈道:“你們讀書人就是講究,自家人不用分得這么清楚。”
劉燕見欒良硯臉上已露不快之色,偷偷扯了扯欒劉氏的衣角,嬌笑道:“小叔叔說得有道理,而且一家人也不用在乎怎么稱呼。”
她轉而又看向陶茱萸,羨慕地說:“小嬸子不僅長相好,運道也好,往后就是舉人夫人了,可羨慕死我了,我以后要是也能嫁給像小叔叔這樣的人就好了。”
陶茱萸淡淡一笑,“劉姑娘這么能說會道,以后定能找個好人家。”
“我爹娘說姑媽見識的人多,這不就想讓姑媽幫我瞧瞧,哪家還有好兒郎。”劉燕一邊說著,一雙眼睛還不停的往欒良硯身上瞧。
“放心,姑媽定給你挑個好的。再說了,你模樣又不比旁人差,而且父母雙全,還怕沒人要?”欒劉氏拍了拍劉燕的手,又看向欒良硯,“木簞,你覺得哪家哥兒能配上我侄女兒?”
陶茱萸低著頭扒著碗里的米飯,心想二嫂就差沒直接問欒良硯看不看得上她侄女了,也不知那人……
第13章 不給臉 我家娘子無人能及
正胡思亂想著,碗里突然多了一筷子菜,陶茱萸抬頭看向旁邊那人。
只見欒良硯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帶著笑意說道:“哪家有好兒郎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家娘子無人能及。”
陶茱萸連忙收回視線,漲紅著一張臉只顧吃著眼前的飯菜。
那人……真的是這樣認為的嗎?
這邊,欒劉氏臉色有些僵硬,訕笑著說道:“茱茱自是不錯,不過我家燕兒更是不差,干活兒勤快,又會伺候人,哪個要是娶了她,那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欒良硯撇了欒劉氏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能娶到茱茱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分,再多一點我可不敢要,怕折壽。”
欒劉氏臉上這下徹底掛不住了,重重的將飯碗往桌上一擱,剛想站起來,卻被劉燕按住了。
劉燕含著眼淚楚楚可憐地看向欒良硯,無比委屈地說道:“小叔叔這樣的人物,哪是我這種村野丫頭能配得上的。”
“嗯。”欒良硯像是沒瞧見劉燕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似的,不咸不淡的嗯了一聲。
一直冷眼旁觀的欒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她家兒子還是個拎得清的。
當初二媳將這劉燕都快夸上天了,說和木簞怎么怎么般配,她也動了心思。不料木簞才生病,他們劉家立馬避得遠遠兒的,還說她家木簞一看就是個短命的,哪配得上他們劉家姑娘。
現在巴巴地湊過來,哼,晚了!
“老婆子我也認識不少人,要不我也給你瞧瞧?”欒母笑瞇瞇地看著劉燕,“村頭欒大麻子家的小兒子瞧著就不錯,力氣好,農活兒也干得不錯。”
“不了,不了,燕兒還小,我那兄弟還舍不得這么早把她許給人家。”欒劉氏連忙拒絕道。
死老婆子就是沒安好心,那欒大麻子家的小兒子跟他爹一樣,一臉的麻子,農活兒干得好又怎么樣,拿出去也不嫌丟人!
劉燕也不敢再說什么了,只把碗筷甩的砰砰響。
午飯后,欒家人各有各的活兒要干,劉燕得了欒劉氏的吩咐,一直跟在陶茱萸身邊,美其名曰幫忙。
陶茱萸覺得這姑娘當真是自來熟,才短短片刻的功夫,便一口一個“茱茱嬸兒”喚得十分親昵。
陶茱萸被她捏著聲音的調子喚得渾身不自在,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客氣說道:“劉姑娘是客人,這些事兒哪能勞你動手,你快去歇會兒。”
“這些事我在家也做慣了,不累。”劉燕依舊十分殷勤地圍著陶茱萸轉。
陶茱萸將最后兩個飯碗洗凈,正準備放回碗柜,卻不料后背上突然感到了一股推力,整個人向前倒去。
“嘩啦”一聲,手里的瓷碗摔得粉碎,連帶著一只手也被濺起的碎瓷片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直流。
陶茱萸按住傷口,皺著眉頭看向身后的劉燕,卻不料劉燕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哭啼啼起來。
“茱茱嬸子,我只是想幫幫忙,你若是嫌我礙眼,直說便是,何必要在背后推我?”
陶茱萸一愣,沒想到這人居然倒打一耙,她正要開口,只見二嫂欒劉氏沖了進來。
欒劉氏見自家侄女哭的稀里嘩啦的,手上還有一道劃痕,再加上中午飯桌上被欒母下了臉面,心底的怒火徹底爆發,“陶茱萸!平日里見你不聲不吭的,沒想到心思這么歹毒,這些瓷片兒若是劃傷了燕兒的臉,該咋辦?燕兒不就是多看了木簞幾眼嗎,你就這么報復?”
陶茱萸此刻哪還不明白劉燕打的什么算盤,臉上也帶了幾分怒意,“是不是我推的,劉姑娘比誰都清楚,再說了,二嫂不分青紅皂白就說我心思歹毒,是不是太過了?至于劉姑娘,一個未出嫁的姑娘盯著外男不眨眼,這難道是她一個姑娘家該有的教養?”
“反了你!你居然敢這么跟嫂子說話,”欒劉氏一把抓著陶茱萸的袖子,將她往外拉,“今兒我就讓娘瞧瞧,她的好兒媳婦兒,仗著要做官太太了,已經不把我這個嫂子放在眼里了。”
才走了兩步,欒母便一臉陰沉的從里頭走了出來。
她見欒劉氏那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皺著眉頭將陶茱萸拉到自己身邊,斥喝道:“大中午的,鬧什么鬧?要是吃飽了沒事兒干,就去地里多刨兩鋤頭!”
欒劉氏心知欒母一貫偏袒陶茱萸,當即便使出了一哭二鬧的本事,將劉燕那只受了傷的手拉到了欒母眼前,干嚎道:“娘,不是我鬧,你看茱茱,她居然將燕兒往碎瓷片兒上推,還好只是傷到了手,要是劃破了臉可咋辦?”
陶茱萸看著欒母,低聲說道:“娘,您是知道的,我不是那種人。”
相比二媳欒劉氏,欒母自是更相信陶茱萸,只是劉燕是客,在他們家受了傷總歸是不大好,便沉著臉說道:“先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別一會兒又割傷了腳。”
欒劉氏本就不忿欒母偏心陶茱萸,再加上心底對陶茱萸能做官太太的嫉妒,便想借著今日這事兒將陶茱萸踩壓下去。
現見欒母想就此揭過,不甘地嚷嚷起來:“陶茱萸,你這是說我冤枉你了?還有你剛才那說的是什么話?怎的,要做官太太了,就嫌棄我不配做你嫂子?今兒我就讓街坊們都瞧瞧,你真正的嘴臉!”
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欒良硯低沉的聲音:“二嫂,你想讓街坊鄰居們瞧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