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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沒長眼嗎?不知道這塊地兒是我們孫家的嗎?”
“跟他們啰嗦什么,直接將他們趕了就是?!?
藍色馬褂身后的兩人也大聲附和道,大有將欒家攤子掀了的架勢。
“我看你們誰敢?”欒母一把護在攤子面前,雙手插著腰,“誰規定這地方是你們的?是寫了你們的姓還是刻了你們的名兒?”
站在一旁的欒良硯并沒有出聲,他想看看遇到著這情況陶茱萸會怎么處理。
不過,他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孫家三人,打算一發現不對勁兒,便將家人擋在身后,他定不會讓人傷了他的老母親和小媳婦兒。
“沒見識的老村婦,你問問旁人,誰不知道我們孫家一向在這里擺攤兒?”孫家藍馬褂一邊叫囂著,一邊準備去推欒母。
陶茱萸一把推開了藍馬褂的手,將欒母護在身后,板著一張臉,很有點不怒自威的樣子,“都是莊稼人,沒得誰比誰高貴,別說的自己好像不是村婦一樣。”
“你!那好,我們找旁人評評理,看這里是不是一直都是我們孫家在擺攤兒?不要臉的一家子!”
“好,找旁人不如去找縣太爺,”陶茱萸平靜地看著孫家三人,冷靜說道,“自官家批準開市以來,這塊地兒便是大家自由買賣的場所。公文里也說了,不分尊卑貴賤,誰先到,便可以先挑場地發賣自家貨物。我倒是想瞧瞧,你們孫家是何方貴人,居然能說這塊地兒是你們的。縣衙就在前面,我們一起去?“
私占土地可是要掉腦袋的事兒,孫家哪敢去縣衙,連忙推著車灰溜溜的走了。
“這孫家,也忒不要臉了!上次用這招趕走了一家人,這次又估計重演,還真當所有人都怕她們?!?
“眼紅這地段兒好唄。”
“既不想早起,又想占據好地方,莫不是真當這集市是他們孫家的?!?
欒良硯對周遭的議論聲充耳不聞,只含笑盯著陶茱萸,這小媳婦兒太合他心意了。
平日在家里像個小兔子似的,軟乎軟乎的,在外面又像個小刺猬一樣,扎人又狠又準,
這種性子,以后跟著他闖蕩官海,才不會被人欺負了去。
“木簞,想啥呢?”欒母見欒良硯半晌沒出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事,都賣完了?”欒良硯有些詫異地看著攤子上都已經空了的竹筐。
然來,剛才的動靜將周遭的人都吸引了過來,后來孫家的人雖然溜了,但圍過來的不少人卻發現欒家東西品相不錯,有需要的便都買了些。
“賣完了,多虧了茱茱?!睓枘笇㈠X袋子塞進衣襟,又伸手按了按,“咱們去瞧瞧你大哥二哥那邊的苞谷賣完沒有,順便帶平子到處看看?!?
“我還要買些書本筆墨,要不你們先過去,我一會兒再去尋你們?”
“那就茱茱跟著你吧,你們也順便到處瞧瞧,到了飯點兒,就在街頭面攤子處匯合?!睓枘刚f完,將懷里的錢袋子交給陶茱萸,“順便去扯些時新的料子,挑自己喜歡的,別怕花錢。”
“我曉得了,娘?!碧哲镙切⌒牡厥蘸缅X袋,跟著欒良硯朝集市中心走去。
這集市陶茱萸也來了好幾回,沒啥新奇的地方,而上輩子見慣了京都繁華的欒良硯,對這等小城鎮的集市更是瞧不上眼。
因此,二人買好各自的東西后,便朝街頭的小面館兒走去,莫約是離飯點兒還有段時間,面攤上并沒有多少人。
欒良硯挑了一張還算干凈的桌子坐下,從懷里摸出兩張紙遞給陶茱萸。
陶茱萸有些疑惑地接過去,展開一看,見是兩張面額一百兩白銀的銀票,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欒良硯,而后又扭頭四處瞧了瞧,見周圍并無旁人,才松了口氣,將銀票又迅速塞回了欒良硯手中。
“趕緊收起來,別叫外人瞧見了?!?
欒良硯有些哭笑不得,“這是給你的,你好好收著?!?
“給我的?給我做什么?”陶茱萸有些迷糊,而后又緊張起來,“不是,你怎么有這么多銀子,難道你收了那些……”
“你想哪里去了,”欒良硯打斷了陶茱萸的自我驚嚇,將銀票細細疊起來放在她手心,“這是我們菱州提府獎賞給我的,每年鄉試考得好的學子,提府都會獎賞?!?
“那就行,不過你給我做什么,你自己留著。”
“給你你就拿著,我這兒還有,”欒良硯拍了拍陶茱萸的手背,又慎重說道:“這只是給你的,不用告訴旁人,連娘那邊也不用說。”
陶茱萸輕輕咬著嘴唇,而后將銀票放進衣襟里,低低說道:“謝謝相公。”
兩百兩銀子可夠他們欒家一大家子吃吃喝喝一整年,欒良硯卻就這么給了她,還是給她當作私房錢,陶茱萸心里說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莫約是有了銀子傍身,她也頭一回覺得這日子還是有那么點盼頭。
待回到村里時,日頭已經落山。
在牛車上來來回回顛簸了好幾個時辰,眾人只覺骨頭架子都快散了,草草用過晚飯,便都回自個兒屋子歇息去了。
剛洗漱完,欒良硯便將布包里的一摞書放在了陶茱萸面前。
“《顏勤禮碑》?”陶茱萸有些不解地看著最上面那本冊子,“相公,這些是?”
“你小時候應該也是練的這種字體,你接著練,”欒良硯指著另外幾本書接著說道:“這幾本是學堂里常用的啟蒙書,你先看著,有不懂的來問我?!?
他這話說的云淡風輕,可陶茱萸卻瞬間傻眼了,“這……這些都是給我的?”
欒良硯挑了挑眉,“怎么,不想學?”
“想,當然想!”陶茱萸連忙開口,一把將書攬在了懷里。
她當然想學,只是從她有完整的記憶起,她就沒拿過書本,乍一看到要學這么多書,有些轉不過彎來而已。
“那就好,還有那字帖,每天練十幅?!?
聞言,陶茱萸腳下一個趔趄,真是個嚴厲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