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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勝美不知道該怎么跟念之說了,這事有她引起,她剛想開口,念之就把車停在了地下停車場里,念之給車子熄火,慢慢的開口,“你知道嗎?其實我早就知道譚宗明會跟安迪表白,但是我不知道是現(xiàn)在,一開始時,我其實是被老譚的外貌吸引,奇怪我是外貌協(xié)會吧,”念之輕笑一下,“你知道我是側寫師,側寫師的原則是不能側寫自己身邊的親人和朋友,但我還是側寫了譚宗明,我知道他心里有安迪,甚至是魏渭的出現(xiàn)更是讓他有了一點波瀾,和我在一起,他也并未有跟我一起白頭到老的心思,他在和我試愛,他想明白如何和一個愛的人相處,其實他不明白,只要用心了,愛會很純粹,但是他們倆不可能!”
樊勝美不禁開口打斷她問,“為什不可能?”
“安迪心思細膩,她容不得別人一絲試探和后悔,魏兄在這一點上其實已經輸了很多,他在一步步的試探安迪,安迪明白,她把這些情緒全都壓在了心底,總有一天會崩潰,她需要一個心思簡單的人,直白不留任何余地的人來愛她,顯然譚宗明做不到,他思量太多,如果不是想的多,他早就追上安迪了!他需要考慮安迪這個主母會給晟暄帶來什么,安迪的病適不適合來坐一位置,所以他也輸了,而我跟譚宗明之間呢,隔著很多!”念之停了很久,久到樊勝美以為她不會在說話了,念之又開口說,“你知道么?我吸過毒,差不多一年,后來戒了,但是還是會犯,譚宗明調查過我,這一點他肯定也查到了,所以他沒有把我放在一個層面上來交流,我們之間雖還沒有上床,我估計上完床也就拜拜了!”
樊勝美是個人精,聽到這里也是懂得!她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說話!
“有一個案子,我們全組出動為了救一個孩子,我被嫌疑人囚禁近一個禮拜,他給我注射了毒品,最后孩子得救了,沒有任何創(chuàng)傷后遺癥,這應該值得我驕傲吧?”念之聲音越來越低啞,樊勝美發(fā)現(xiàn)她不對勁時,念之一頭的汗,她扶著念之的手臂說,“你怎么了?我?guī)闳メt(yī)院吧?”
念之一字一句說,“帶-我-回-家!”樊勝美只好帶她回去,念之剛一進門就去了安全屋,樊勝美只看到房子里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沙包,念之就嘭的關上了門,樊勝美只好關好大門,坐在客廳里等著她,一直等到了天黑,念之都沒有出來,她就去敲了門,就聽到念之啞著嗓子說,“謝謝你,你先回去吧!”
樊勝美躺在床上,心里難以平復,她不知道念之用了多大的勁說出那些話,但她明白了念之心里的荒涼,她想給譚宗明打電話,但是又想了想,她是哪個排位上的人她說的話人家憑什么就能相信!
念之再出來已經是凌晨四點鐘,她沖了個澡,看著窗外漆黑的天,就像是她的心里一樣,她對于譚宗明跟安迪告白,還是有些心理準備的,但是真的當事情擺出來時,還是覺得心里微涼,她想起沈從文說過的一句話“凡事都有偶然的湊巧,結果有如宿命的必然”,姥姥那時就很喜歡沈從文,總是一句一句的念著句子,念之想起很久沒有去看姥姥了,她想姥姥了,她還是給譚宗明發(fā)了微信,說自己回蘇州去給姥姥掃墓了,譚宗明只是回知道了路上小心,念之也明白譚宗明怕是明白自己了,每一個人總能在一些事情上成長,像他,像她。
念之需要再姥姥那里得到啟示!剛到蘇州,已經是夜晚了,這個時候的蘇州正值旅游旺季,念之也跟風去游了一次秦淮河,晚上的秦淮河,有種歌舞升平的年代感,好像回到了那個繁花似錦的時候,柳如是這些人都在一一浮現(xiàn),暖風吹過,念之要迷醉在這時光里了,這一刻,她不想想什么譚宗明啊BAU,她只想就這樣睡去。念之突然想起姥姥講的故事,奈何橋畔,忘川河上,孟婆一碗湯,是人一輩子的七情六欲和眼淚,喝完了就要一直往前走,前途未知,唯有不停。
在姥姥的墓地里,念之看見一束新鮮的百合,不知是誰祭拜的。念之將手中的花束放下,靜靜地站著,也許她說的任何話姥姥都聽不到了,但她還是想說給姥姥聽。
遠處一位倆人緩步走來,問道,“孩子?可是這老人墓碑上的孫女許念之?”
念之看向她,花白的頭發(fā)一絲不茍的盤在腦后,一身墨綠色旗袍穿在她的身上格外的讓人覺得舒服,老人眼角皺紋浮現(xiàn),但這并不影響她的雍容華貴,唯有捏著錦帕的手顫抖著昭示這主人的激動,旁邊的青年人小心的扶著她。
“是!我是!您是?”念之還是問了出來。
“孩子!孩子!孩子……”老人激動的只是叫著孩子,“我是你姥姥的親妹妹啊,我們找了她幾十年啊,沒想到啊,她竟是走了!……”老人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青年人說,“可否請你去我家稍坐片刻,讓我奶奶平復一下心情?”
念之坐上了他們的車,到了一棟民國時期的小樓,這棟房子精致,每一處都是靜心設計的,純木質的樓梯走起來一陣噠噠的響,但這并不影響念之此刻的好心情,難得見到這樣的房子。
老人已經在花雕的拔步床上躺下了,錦緞的被子,精致的茶具,每一個細節(jié)都彰顯這這家人家的不凡,念之看著老人直愣愣的看著她,只好開口,“您是我奶奶的妹妹,那就我的姨婆了?”
“是!”老人擦了一下眼淚,“你姥姥叫秦華濃,我叫秦夏宜,我們秦家就只有我們倆姐妹,那時候世道不好,日本人剛走,內戰(zhàn)又起,家人就舉家遷回蘇州,而我們姐妹那時也出生,在蘇州長到了如花的年紀,那時候上不了學,母親是舊時大家族出身,雖遭到迫害但是仍堅持叫我們姐妹讀書識字,那時知青下鄉(xiāng),大家年紀相當,也有話題說,一來二去,姐姐就與當時一個知青情投意合,母親知道后沒有反對,只是說咱家成分不好,恐知青回城后會有想法,可姐姐呢是執(zhí)意要與他結婚,最后知青還是回城,而姐姐在等了兩年后,帶著你剛兩歲的媽毅然的和一伙人偷渡去了香港,經由香港去了美國,她是怕留在家里讓被人看不起我們家,后來我結婚,母親去世,那知青再也沒有回來,姐姐也音訊全無!”說到這,姥姥咳簌了起來,家人忙給她吃藥,漸漸地睡下了。
念之獨自站在院子里看著一株廣玉蘭,開的紛紛擾擾,一股股清香撲鼻,念之還在消化這個故事,一個傷痕故事,那個時代的標配,總有一個知青是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