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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秋獨自提著宮燈回到院子里,小舒正百無聊賴的坐在石凳上打盹,如今夜里已經很涼了,一陣風吹過,樹上的黃葉都在稀疏發抖。她走上前去把小舒喚醒,小舒迷茫的張開眼睛,見著滿秋回來了,眨巴眨巴眼睛,竟然又躺回去了。
滿秋不知道這小太監這么呆愣可愛自己是該笑還是該生氣,站在一旁看著他,哭笑不得。
突然身后傳來一聲:“這太監實在沒有防備心,不適合在你身邊。”
滿秋被這低沉的聲音驚嚇,下意識發抖,把宮燈都丟到了地上。
回過頭來,見到顏寧正面無表情的站在身后,一身飛騎將領的盔甲,整個人看起來威風凜凜器宇不凡,只是這幾年見他每每都面容肅穆,不愛發笑了。
在滿秋晃神之際,小舒被響聲徹底驚醒了,他慌張見一男子面色冷漠的站在滿秋身前,拎起拂塵就橫在兩人身前,一副赤膽忠心舍生取義的樣子,滿秋都不知他在做什么,只是這睚呲欲裂的樣子很有趣。
于是她拍拍小舒的肩膀,“看見將軍還不行禮?”
將軍?小舒才知道這位器宇不凡的男子是為將軍。趕緊跪在地上,后腳哆嗦著有些畏懼和后怕。
滿秋對顏寧笑笑,“小舒不懂事,向您賠罪了。”
“不敢當”顏寧臉色有些暖和,“這次江小姐叫我來是有什么線索了嗎?”
聽到顏寧換自己江小姐,滿秋都有些恍惚在宮中很少有人這么喚自己了吧,她對顏寧說:“這么些年了,將軍和我都只找到蛛絲馬跡,將軍可曾想過放棄?”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顏寧,不會錯過他半絲的神態變化。
顏寧看著滿秋目光堅定又鄭重的說:“那是你阿姐臨終前留下的遺愿,若是我不把它完成,待我去了,如何面對她?”他眼神里那份決絕和不容置喙讓人看得心頭震撼。
滿秋亦是動容,“既然如此,我請將軍助我一臂之力。”
“江小姐……”顏寧有些錯愕。
滿秋將頭上的木簪取下,按動機關拿出兩張明黃色的絹帛,她目色莊嚴又沉重,對著顏寧拿出其中一張黃絹念到:
“朕承□□、太宗、弘業。于茲兢兢業業,體恤臣工,惠養百姓,維以治安天下,為務令觀,太子明翰不法祖德,不遵朕訓,惟肆惡暴戾□□,難出諸口。專擅威權,鳩聚黨羽。窺伺朕躬起居、動作,無不探聽。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為君,其如祖業何諭。□□,太宗,之締造勤勞與朕治平之天下,斷不可以付此人矣。回京昭告于天地、宗廟,將承瀚廢斥。”
這是那日在掖庭局李夫人手里偷偷遞給滿秋的黃絹,這便是那封詔書的上半卷內容,廢太子,隨后便是滿秋一直留在手中的黃絹,那份遺詔的下半卷,立明澈為太子。
滿秋念完,把遺詔遞給顏寧,只見顏寧雙眼瞪大他仔細反復讀著這份詔書上的內容,看著那方國璽寶印蓋的地方,還有中書省的寶璽,這兩張黃絹若是真的極有可能便是推翻當今皇帝的證物,也是為江家一門洗雪冤情的關鍵!
顏寧捧著詔書,出神地望著滿秋,這小女子身居內宮竟然已經找到這道至關重要的遺詔,她是怎么做到的?
滿秋立在秋風前笑笑,見顏寧的表情便知此人內心的質疑,她說:“我曾見過李家沒入宮廷的女眷,李丞相臨死前交給她們的。”
“竟然是這樣……”顏寧默默道。
兩人立在風前,秋風拍打著二人的長發,顏寧一身勁裝金色鎧甲,頭上頂著紅翎,滿秋一席青色長裙,碧色的披帛,上衣是一件茶白色的廣袖衫,西風吹來衣袂飄搖,她宛如廣寒宮的仙子幽怨又多情。
舒立在一旁,不斷安撫自己震驚的內心,原來這其中竟然有這么大的變故,娘子早就知情。
良久,顏寧看著她,“娘子有什么可是需要我做的?”
滿秋點點頭,“有些事當真需要將軍幫忙。”隨即她讓小舒上前,“這是我的心腹,今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只怕只有小舒能跟將軍聯絡了。”很快她便要搬到蓬萊殿去,再見顏寧就沒那么多方便。
“我還希望將軍幫我控制禁軍飛騎。”滿秋看著顏寧此時不帶一分波瀾。